林晓语现在在老城区开了家小书店，位置很偏，藏在巷子深处。

两人找到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刚好落在店门口的木质招牌上，写着 “晓语书屋” 四个字，安安静静的。

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站起来一个瘦瘦的女生，二十出头，戴眼镜，头发扎得很整齐，看着很文静。看到两个陌生人进来，她有点局促：“请问找什么书？”

“我们找林晓语。” 苏砚说，“是王老师介绍我们来的。关于吴清老师的事，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林晓语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攥着衣角，眼神躲闪：“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走吧，我不想提以前的事。”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她很抵触。

当年的霸凌和退学，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我们知道你不想回忆。” 苏砚放软语气，走到柜台前，“但吴老师的死不是自杀，是被人害的。现在还有个女生，因为查这件事，也被害了。如果我们不查清楚，还会有更多人出事。”

林晓语咬着嘴唇，低着头，手指把衣角攥得皱巴巴的。

看得出来，她在挣扎。

“赵国栋现在还在学校当教导主任。” 沈知白开口，声音很稳，“他还在护着那些霸凌的学生，还在捂当年的事。吴老师当年那么帮你，你就不想让他沉冤得雪吗？”

听到 “赵国栋” 三个字，林晓语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当然想…… 可我怕…… 当年他能逼走我，现在也能毁了我现在的生活…… 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我们会保护你。” 苏砚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只要你愿意作证，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而且，这一次，证据充足的话，他会坐牢，再也害不了人。”

林晓语沉默了很久。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好…… 我说。”

她把两人领到里间的小会客室，给她们倒了水，才慢慢说起当年的事。

“我高二那年转到这个班，家里条件不好，穿得也差，张雅她姐张婷就带头欺负我。” 林晓语声音发哑，“抢我饭卡，剪我衣服，把我堵在厕所泼水，还拍我照片发网上。我去找老师，老师都不管，说我自己惹事。只有吴老师，他帮我。”

“他找张婷谈话，找家长，还跟学校反映，说不能纵容霸凌。可赵国栋护着张婷，说都是同学间的小矛盾，还反过来批评我，说我影响班级团结。”

“吴老师不服气，就一直往上反映，还偷偷收集赵国栋收张婷家长贿赂的证据。他说一定要让霸凌的人受惩罚，让受贿的人被处分。”

苏砚点点头。

和王老师说的一样。

吴老师是真的在护着学生，哪怕得罪领导，也要讨个公道。

“后来呢？” 沈知白问。

“后来……” 林晓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后来张婷她们变本加厉，把我堵在西教学楼，打了我一顿，还拍了裸照，说我再敢告状就把照片发出去。赵国栋知道了，不仅不管，还说我早恋、私生活乱，给了我记过处分。”

“吴老师气坏了，说一定要举报到底，连赵国栋一起告。他说他手里有证据，足够让赵国栋撤职。可没过多久，他就…… 他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说到这里，林晓语捂着脸哭了起来：“都怪我…… 要是我不闹着要讨公道，吴老师也不会死……”

“不怪你。” 苏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错的是霸凌的人，是包庇的人，不是你。”

吴老师的死，从来都不是受害者的错。

是那些作恶的人，一手造成的。

“吴老师出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 沈知白等她情绪平复了些，才问。

林晓语想了想，点点头：“有。他出事前一周，给了我一把钥匙，说是西教学楼地下室储藏室的。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里面的东西交给教育局，说里面有赵国栋受贿的证据，还有很多被霸凌学生的证词。”

“钥匙呢？” 苏砚立刻问。

林晓语站起身，从柜台最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篆体 “槐” 字。

和风铃上的字，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 林晓语把钥匙推到她们面前，“吴老师说，这个钥匙很重要，让我一定收好。我一直藏着，没敢拿出来。”

苏砚拿起钥匙，指尖碰到冰凉的铜锈，心里沉了沉。

又是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