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砚在律所整理卷宗。
门锁和监控都换了新的,物业加派了夜间巡逻,律所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满墙的案卷上,安安静静的。
她刚把周明宇案的资料归档好,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律师,有位委托人找您,说是关于她室友坠亡的案子,警方定了自杀,家属不服,想申诉。”
“让她进来吧。”
苏砚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刚歇了没一天,新案子就来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很快,前台领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江城大学的校服,扎着马尾,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很多天没睡好。
“苏律师您好,我叫林薇。”姑娘声音发哑,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白了,“我是替我室友孟小雨来的。她一周前从学校废弃教学楼跳下来了,警察说是自杀,可我不信!她不可能自杀的!”
“先坐,慢慢说。”苏砚给她倒了杯温水,“你为什么觉得不是自杀?”
“她平时很乐观的!”林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还说下个月要跟我一起去看演唱会,票都买好了,怎么可能突然自杀!而且……而且她出事前一周,状态特别不对,总说西教学楼里有怪声,还有人影,吓得晚上都不敢睡觉。”
“西教学楼?”
“就是我们学校封了五年的那栋旧楼。”林薇擦了擦眼泪,“小雨前阵子去那边喂流浪猫,回来就不对劲了,说总听到上课铃声,还有学生读书的声音,可那栋楼明明没人啊!她还说窗户上有人影,穿旧校服,趴在那儿往下看。”
苏砚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废弃教学楼,诡异铃声,人影,坠楼。
要素很全,疑点也很足。
“警方怎么说?”
“警察说她有抑郁倾向,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自己跳下去的。”林薇哭得更凶了,“可她根本没有抑郁症!我们天天住在一起,她有没有病我还不知道吗?肯定是有人吓她!或者……或者那栋楼里有什么东西!”
苏砚没接话。
她不信鬼神。
所有看似灵异的事件,背后基本都是人在搞鬼。
可如果真是人为的,目的是什么?
吓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有什么好处?
“现场有遗书吗?”她问。
“没有!”林薇立刻摇头,“警察也说没找到遗书,但是根据现场痕迹和她的精神状态,判定是自杀。苏律师,我真的觉得小雨是被人害的!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她爸妈都快疯了……”
苏砚看着姑娘哭红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她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攥着仅有的一点疑点,到处求人,想给姐姐翻案。
“这样,我先接下这个委托。”苏砚说,“但我得先去现场看看,再调一下案卷,才能确定能不能翻案。你别抱太大期望。”
“谢谢您!谢谢您!”林薇激动得站起来,一个劲鞠躬,“只要您肯查就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认!”
送走林薇,苏砚站在白板前,写下“江大坠楼案”几个字。
她刚想给沈知白打个电话,问问警方那边的情况,手机就先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
来电显示正是沈知白。
“喂,沈法医?”苏砚接起电话,语气带着点笑意,“刚想找你呢。”
“这么巧?”沈知白的声音带着点意外,“我也有事找你。江大孟小雨的坠楼案,家属申诉要求重新尸检,队里安排我来做。我记得你好像对这类案子挺感兴趣的。”
苏砚笑了:“巧了,我刚接了家属的委托,正准备找你问问情况。”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沈知白淡淡的笑意:“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现场看看?”
“当然。”苏砚挑眉,“什么时候?”
“现在?”沈知白说,“我刚看完初步尸检报告,正好过去复勘一下现场。”
“行,楼下等你。”
苏砚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和笔记本,动作利落地往外走。
心里有点莫名的雀跃。
刚说完再有奇怪的案子叫上她,就真的来了。
而且,又是和沈知白一起。
她走到电梯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居然扬着。
赶紧收了收表情,假装平静。
不就是一起查个案子吗,有什么好开心的。
可嘴角就是压不下去。
楼下,沈知白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