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工作从下午两点开始。
初春的江水还带着冰碴,冷得刺骨。打捞队的潜水员穿着厚重的潜水服,一次次下潜,在浑浊的江水里摸索。
岸边临时搭了个棚子,李建国蹲在地上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地方水太浑,能见度低,不好找。”他掐灭烟头,叹了口气,“要是陈默能招,指个准确位置,能省不少事。可那小子嘴硬,死活不认。”
“不急。”苏砚站在江边,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慢慢找,只要东西确实扔在这儿,总能捞上来。”
沈知白站在她旁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检测箱,随时准备对捞上来的东西做初检。
风很大,吹得她白大褂衣角猎猎作响。她却站得很稳,目光落在江面上,眼神很定。
苏砚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人好像什么时候都这么稳,天塌下来都不慌的样子。
莫名的,她也跟着踏实了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慢慢往西斜。
潜水员上来换了三拨,捞上来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废瓶子、旧轮胎、破渔网,就是没有作案工具。
李建国越来越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会不会是我们判断错了?”他挠了挠头,“他根本没扔江里?扔别的地方了?”
“不会。”沈知白摇头,“作案工具带生物痕迹,扔江里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水流能冲散 DNA,江水能腐蚀物证,比埋土里安全。他筹划了这么久,肯定选最保险的地方。”
“可这都捞了一下午了……”
“再等等。”沈知白看着江面,“天快黑了,光线差,反而更容易看到金属反光。”
她的语气很笃定,像能看穿江水底下的东西。
苏砚也跟着看向江面。
夕阳落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
风更冷了,吹得人脸上发僵。
沈知白注意到她缩了缩肩膀,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备用的冲锋衣,递过去:“披上吧,江边冷。”
“你不冷?”
“我习惯了。”沈知白语气平淡,“出现场经常在外面待一天,冻惯了。”
苏砚接过衣服,披在身上。
衣服上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沈知白身上特有的冷香,很干净,很暖。
她裹了裹衣服,心里也跟着暖了点。
这人,看着冷,心细得很。
又等了大概半小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潜水员的声音:
“李队!找到了!水下三米左右,有个黑色防水袋,看着像!”
李建国一下子站了起来:“捞上来!小心点,别碰坏了!”
所有人都精神了,围到岸边等着。
几分钟后,潜水员抱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浮出水面。
袋子密封得很好,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
队员把袋子拎到岸边,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沈知白立刻戴上手套,走过去,小心地拉开拉链。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一支定制高压水针,半瓶没用完的兽用麻醉剂,一双薄橡胶手套,还有一枚墨黑色的槐花纹章。
和陈默老宅里的款式,一模一样。
“就是它!”李建国一拍大腿,“终于找到了!”
沈知白没说话,仔细检查了一遍防水袋。
袋子是工业级防水材质,密封性能很好,里面的东西基本没怎么沾水。
她先提取了针管内壁的残留组织,又分别在针管、药瓶、手套上提取了指纹样本。
“立刻送回实验室检测。”她把样本放进检测箱,语气比刚才快了些,“优先做 DNA比对和指纹比对。”
“好!”
队员立刻开车把样本送回支队。
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有了这个,看那小子还怎么嘴硬!零口供也能给他定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