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子最里面,陈默家的老宅就出现在眼前。
土坯墙的院子,木门歪歪扭扭的,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院墙塌了大半,荒草长到半人高,在夜风里晃来晃去,像一道道黑影。
院子角落长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几乎盖住了半个院子。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哗啦哗啦响,落下几片干枯的花瓣,打着旋儿飘到地上。
又是槐树。
苏砚看着那棵树,心里咯噔一下。
陈默老家也有老槐树。
是巧合,还是他特意选的地方研究槐花案?
沈知白也注意到了那棵树,眉头微蹙,没说话。
两人走到院门口,沈知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对着锁孔轻轻拨了几下。
“咔哒”一声,锈锁开了。
“你还会这个?”苏砚压低声音,有点惊讶。
“出现场多了,多少会点。”沈知白把锁取下来,轻轻推开门,“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砚跟着她走进去,脚踩在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子里杂草丛生,中间一条小路通向正屋,石板路都被草盖住了大半。
那棵老槐树就在院子中央,树干很粗,得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树底下堆着一些干枯的槐花瓣,黑褐色的,和她们见过的干槐花一模一样。
“他就是在这儿处理的槐花。”苏砚蹲下身,捏起一片花瓣,“难怪手法和十年前的这么像,有现成的老槐树。”
沈知白点头,目光扫过正屋的窗户。
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两只眼睛,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人。
“进去看看。”她说。
正屋的门没锁,虚掩着。
沈知白推开门,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蜘蛛网的味道。
她打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屋里。
陈设很简单,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杂物,落满了厚厚的灰。
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分头找?”苏砚问,“小心点,别碰乱东西。”
“嗯,注意脚下。”
两人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慢慢翻找起来。
苏砚翻了堂屋的柜子和抽屉,里面都是些旧衣服、旧书本,没什么特别的。
她走到里屋,应该是以前的卧室,床上堆着破旧的被褥,结满了蜘蛛网。
墙角有个旧木箱,锁着。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锁是新的,亮闪闪的,和周围的旧东西格格不入。
“沈知白,你过来看看。”她压低声音喊。
沈知白很快走过来,看到那只新锁,眼神沉了沉:“新锁,说明里面有东西。”
她拿出工具,几下就把锁撬开了。
掀开木箱盖子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甜涩味涌了出来。
是槐花。
箱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沓打印出来的旧案资料,封面上写着“7?17槐花案详解”;半袋处理好的干槐花,和案发现场的同款;还有一小瓶没用完的兽用麻醉剂,瓶身上没有标签。
“找到了。”苏砚屏住呼吸,“他果然一直在研究十年前的案子。”
资料翻开来,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的作案手法、警方的调查方向、甚至还有苏晴的判决书复印件。
页边空白处写满了批注,都是对作案手法的分析和改进,字迹工整,看得出研究了很久。
陈默不是一时兴起模仿的。
他花了很长时间研究,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极致,才做出了这场近乎完美的犯罪。
“把东西都拍下来,原样放回去。”沈知白说,“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先确认有东西,等搜查令下来再正式取证。”
“好。”
苏砚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刚把资料放回箱子,院子里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到了树枝。
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沈知白立刻关掉手电,拉着苏砚躲到里屋的门后。
院子里有脚步声。
很慢,很轻,一步步往正屋走过来。
有人来了。
苏砚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她贴着墙,能闻到沈知白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冷香,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沈知白把她护在身后,一只手握着电击棒,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正屋门口。
停住了。
门外的人好像在听里面的动静。
几秒钟的时间,像几个小时那么长。
苏砚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和脚步声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