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砚成律所还亮着灯。
苏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周明宇的案卷和今天的谈话记录,指尖夹着支钢笔,在便签纸上慢慢梳理时间线。暖黄的台灯落在纸面上,投出她低头的影子,安安静静的。
白天跑了一天,刘峰和张雯的嫌疑基本排除,所有线索都往陈默身上靠,可那道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像一道铁门关在前面。
她在纸上画了条时间轴,把案发当晚的节点一个个标上去:
- 23:10 陈默进入病房,护士查房确认
- 00:15 借口买夜宵离开医院
- 00:45 返回病房,护士瞥见背影
- 02:30 护士查房,见有人趴在床边
从离开到返回,刚好半小时。
车程往返三十分钟,作案三分钟,时间卡得分秒不差。
太精准了。
精准得像反复演练过。
苏砚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起身想去倒杯水,刚走到饮水机旁,前台的快递电话打了进来:“苏律师,有您一个同城急件,要送上去吗?”
“同城件?” 苏砚愣了一下,“谁寄的?”
“面单上没写寄件人,就写了您的名字和电话。”
苏砚眉头微蹙。
这个点,谁会给她寄急件?
“送上来吧。”
两分钟后,快递员敲开了律所的门,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牛皮纸盒子,巴掌大,很轻。
苏砚签了字,关上门,拿着盒子走到办公桌前。
盒子没有封口,贴了张便签,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的字:
「苏律师亲启」
字体冰冷,没有落款。
她拆开盒子,里面垫着一层黑色的绒布。
掀开绒布的瞬间,苏砚的指尖猛地顿住。
绒布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张拍立得照片,还有半朵干槐花。
墨黑色的花瓣,褐红色的边缘,和前两次发现的,一模一样。
她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是周明宇的死亡现场。
角度很偏,从办公桌底下往上拍的,能看到死者垂下来的手腕,还有地上极淡的水渍印。警方的现场勘查照她全部看过,没有这个角度 —— 官方拍照都是平视或俯视,绝不会蹲到桌底往上拍。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凶手拍的。
案发当时,凶手拍完照,留到现在,寄给了她。
苏砚的后背慢慢爬上一层寒意。
不是警方内部泄密,是凶手本人寄来的。
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律所地址,还知道她在查这个案子。
甚至,一直在盯着她。
她放下照片,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看不出谁在盯着她。
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像黏在皮肤上一样,挥之不去。
对方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从法庭上她提出质证开始?还是更早?
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做律师六年,见过的威胁警告不少,只是这一次,对方藏在暗处,手法诡异,像猫逗老鼠一样,一步步撩拨她的神经。
她戴上手套,重新拿起那朵干槐花,仔细看了看。
处理手法完全一致,和周明宇指甲缝里的、她窗台上的,出自同一来源。
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是同一个 “货源”。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知白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沈知白的声音传来,背景很静,应该还在法医中心。
“是我,苏砚。” 她尽量让语气平稳,“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有周明宇的死亡现场照片,还有一朵干槐花。”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
紧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沈知白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照片是官方流出来的?”
“不是。角度很偏,桌底仰拍,警方现场照里没有。” 苏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应该是凶手本人寄的。”
“你在律所等着,别乱跑。” 沈知白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急促,“我现在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
“不用这么急 ——”
“等着。”
沈知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