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这家伙不会乖乖听话,东方月白还是太天真居然没有留个后手。
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再去找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来献祭。
有这么一个笨蛋姐姐在,最后还是得看自己。
东方遥冷哼一声丢开羽翼站起,轻飘飘一片翅膀恰好覆盖落落身上。
不再去管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人,她上前去到东方月白身边。
“虫子都引来了吗?”
东方月白扫了眼面前虫子,千军万马之势黑压压一片嗡鸣,连头顶伸手就可触及太阳也完全隐没虫群里。
“差不多吧,再多的也应付不过来了。”
东方遥于是按先前所约定将落落放到精灵雕像下。
“遥能拦住它们几分钟吗?”女人收起纯黑镰刀,与东方遥擦肩而过时有些不放心问道。
“别太小看我啊……虽然和红莲那种战争怪物比不能看,但我好歹也是新生第一的成绩。”
更何况她还有宋绿漪给出的天赋衍生物。
装有黑紫液体玻璃瓶被少年丢掷虫群中心,她微眯一只眼拿缴械来的落落猎枪击中。
伴随清脆碎裂声,女巫的毒药烟花般盛开,细密水珠溅射到周遭虫群,转瞬间大片大片巨虫灰尘般扑簌簌落下。
虫子身体砸在巢中羽翼上抽搐,东方遥压力骤然少了大半。
宋绿漪这道具还挺有用。
她心下欢喜,余光瞥见仍旧动弹的中药虫子后又面无表情把自己的话收回。
沾到毒药的虫子们并没有死,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东方遥很可惜它们居然全都活着,借来疑似东方月白天赋衍生武器的镰刀开始捍卫身后。
镰刀刚一入手,沉甸重量差点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少年随镰刀一起沉入地底。
她咬紧牙关握紧长柄,仗着武器够长横扫试图靠近的虫群。
真是见鬼了,这群出身军校的家伙简直都是群钢铁怪物,这么重的鬼东西居然也能面不改色舞那么久——
不管前方东方遥是如何唾骂,东方月白耐心安抚雕像下意识模糊少年:“……别害怕,痛苦很快就能结束了。”
“你最后只需要回答‘我愿意’这三个字——明白吗?”
说罢,她口中缓缓吟诵来自远古时代晦涩难懂隐秘语言。
若是九方墨言或别的古文系学子在这,就能明白东方月白所吟诵的是远古精灵语。
这是只有最初纯血精灵才会使用语言,如今雪国都早已断代许久。
东方月白也是机缘巧合从上官莉莉安娜那学来。
当初原本是为了调解帝国精灵移民的矛盾,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精灵语)伟大的戴维蒂亚啊,星月神话中不朽传说!吾等以罪臣身份恳请您、乞求您,吾等已明悟您收回仁慈后恐怖代价——”
“(精灵语)自您驱逐吾等星月就此黯淡无光,诅咒烈焰永不熄灭,吾等已深悟背叛是何种滋味!”
“(精灵语)……塞西莉娅后人月落,愿以己身承载诅咒,为吾等换取喘息之机——戴维蒂亚神圣永不磨灭,乞求您恩准背叛罪臣获得短暂安宁——”
吟诵完成,伴随最后落落话语,那滴悬挂于精灵眼下泪珠终于落下,神圣羽翼自身后完全展开。
精灵头顶花环恢复生机与颜色,精灵脚下羽巢掀起阵阵雪浪。
满天破碎飞舞透明晶莹里,暗黑色诅咒灰絮褪去,太阳金纱再一次笼罩精灵所遗忘之地。
并肩站立巢中的两人,亲眼见证了奇迹降临。
虫子们丑陋外表褪去,厚重壳子下是一个又一个传说中美丽生物。
一双双极其接近翠绿的眼眸逐渐恢复清明,恍惚茫然注视着眼前一切。
密林里近乎全部的虫子都被东方月白吸引来到这里,除开化为灰絮飞离的虫子躯壳,净化诅咒后留于原地精灵不过数百而已。
为首精灵纯净眼眸最为接近翠绿,恢复思考能力意识到发生何事之后,很快上前深深一礼。
精灵们此起彼伏垂下曾经高傲头颅,向吟诵祷告转移诅咒的东方两人、向承载诅咒化作第二尊雕像的落落。
少年已以沉睡姿态憩眠于戴维蒂亚雕像脚下,属于精灵始祖的花冠不知何时由飞鸟携去了落落头顶。
“……居然没有变成怪物死去吗?”
东方遥还以为继承了精灵们诅咒的落落会变成那些虫子一样的存在。
她蹲坐落落身旁,伸手触及少年鼻间时呼吸温热。
这人还活着……甚至身体伤口都已全部复原,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有受诅咒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睡了一觉,陷入长眠。
落落或许会再于某一天醒来,再度睁开那双眼睛也说不定。
不过真到了那一天也已不在东方月白考虑范围。仪式已经结束,不管落落有没有获得身死惩罚,她们此生已就此两清。
“(精灵语)……是戴维蒂亚。”
翠绿眼眸精灵看向落落时神情复杂,
“(精灵语)她赦免了我们罪过,原谅了曾经的背叛。”
所以愿意作为诅咒载体的落落只是身中沉睡魔咒。
而不是和她们一样,千年万年化作无思考能力虫豸,日日夜夜搬运琥珀燃烧自己,以痛苦向旧日君主忏悔。
于新生白茧中再生,无限重复这无望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