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诡异的看脸的世界。

只皇甫玉一人出现都未必能收到如此多玫瑰。

奈何她与齐忍冬站一起一个卷毛狐狸笑眯眯，一个冰冷娃娃脸最大表情变化就是眨眼闭眼。

两相对比的反差反而让两人呼声比双子更高。

至于自出现起便斩获全场最多玫瑰、收获注视目光最多之人，东方遥矜持调整姿态看向东南蓝白自由鸟旗帜所在方向。

入目所见长枪短炮一堆摄像头对准她，始作俑者举起印有自己照片的横幅，安静跟随两边人一起给她祝福。

东方遥：？？？

好诡异，再看一遍。

再看过去时东方月白已经大手笔在洒金玫瑰，细碎金芒于一众人惊讶呼声里落到东方遥面前。

她伸手接住一朵，手中璀璨盛开金花在感受到重量时自发散落，片片花瓣从她手指缝隙间落下。

满天金玫瑰化作的纷纷扬扬金雨里，受此场景震撼台下红玫瑰停止丢掷，万万千千不同眼眸里皆是同一片风景。

“你在干什么啊东！方！月白！！”

东方遥咬牙切齿去摸做成耳夹模样的耳麦，“你这个败家子！家里钱很多吗你这样洒水？”

“对，很多。”

东方月白拍拍手金雨不停，直到东方遥所在队伍到达选手等候席才慢慢停下。

她很满意自己杰作，含笑声音隔空落在台上看向她的妹妹耳边，电流般引起人一阵酥麻。

“不是第一也没有关系，又又。”

她说，“冠军的那场金雨你已经淋过了。”

台上少年慢慢放下触碰耳坠的右手，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那不一样啊……

她要的不是属于冠军的荣誉，而是能到达皇帝面前的机会。

去寻找宫廷实验真相、母亲们离开十年的原因。

去破除循环溯洄的诅咒，让你不会在今后某一天睁开眼，便又再度回到过去。

如果说前几年姐姐伪造母亲笔迹替自己庆生时东方遥还会当真，那么随着年岁渐长那个谎言便越发脆弱，只需要一伸手就会如泡沫般碎掉。

东方月白是个傻子，她是她教养出来的傻瓜。

明明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母亲来信，却还要装作不知情一般在姐姐怀里欢笑。

她也逐渐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从因为有母爱而高兴转变为是看见东方月白才高兴。

可那也无所谓吧……只要那个人依旧在自己身边，幸福便一直触手可及。

那么为了留住这份幸福，她一定、也必须去消灭所有可能会让她失去姐姐的威胁。

即使前路渺茫，危机四伏。

东方遥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慢慢向隔着万千相聚人海的东方月白露出一个笑容。

金光点染于她发梢眉眼，少年面容在此刻是比璀璨光芒更夺目存在。

有那么一瞬间，东方月白心脏颤抖几乎想不顾一切去往她身边。

然而来自下一支队伍的播报打断了她思绪，位于白蓝天空倒影中心的人最后只是缓缓坐下，心下感伤。

……为什么上天要将她们生作姐妹呢？

既已如此，又为何不能自同一个胞宫里同时诞生，要让彼此分离这么多时间才能于人间初见。

无法与遥相伴，她真是无时无刻都充满着不可言说恐惧。

分割台下另一边的血红蔷薇旗帜里，周绯对飘到眼前的金玫瑰花瓣不满啧了一声。

——这么好的攻心法子自己怎么没想到？

又让东方月白那家伙抢占先机。

那边台上楼星阑看见金雨来自东方家时就知道事情要糟。

她面上维持着温雅柔和笑容对转向她的镜头颔首示意，心底已经暴躁烦闷得想马上冲下台呼吸新鲜空气。

以自己对那位绯爵的了解对方在赛后一定会来找她麻烦，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及时想到这样的方法。

听起来很无理取闹，奈何这就是她伺候侍奉周绯的常态，早已经习以为常。

楼星阑漫不经心思考赛事结束后怎么应付周绯的麻烦，身旁队员大步流星懒得在台上多停留一会儿。

皇甫玉正笑着和红莲玩笑：“我都忘了还有东方大人在了，押注赔率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

正说着身旁骤然投下一片阴影，她收敛表情回头，与神情不愉看向她的徐昭对上视线。

后者有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眉骨高耸在眼窝投下一片危险阴影。此刻正居高临下盯着她：“——为什么要加入别人队伍？”

皇甫玉掀起眼皮，“你不也坚持让楼星阑入队？”

当着楼星阑的面她依旧毫不收敛，异常不客气。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不喜欢她——甚至能称得上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