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位主人离去后,雪璟庄园里难得有今天这么热闹的时候。
东方月白离去前将客人带去了阳光房,出于对宅邸面积考虑与对陌生环境的不熟悉,众人只以此处为中心向周围活动。
巨大落地窗擦拭得光可鉴人。阳光从中穿过,洒落在厚重地毯上姿态各异几人。
不久之前来客们刚结束了午餐,期间作为待客方东方遥与南音双双缺席,只有络绎不绝鱼群般佣人呈上各类餐点与五花八门食物。
餐饱饭足,众人又如动物归巢一般回到最初落脚点。
先前的几局桌游皇甫玉掌握规则后觉得单纯玩不够过瘾,于是提出下赌注——金钱、随身物品、真心话大冒险以及帮写作业等等都行。
于是李青涟等人就差把裤衩子输给皇甫玉,双双欠下帮做一个月实验的巨额欠款。
至于今天之后需要去研究古籍的九方墨言,皇甫玉大发慈悲让赌注留到联赛后再兑现。
“赌博不能沾啊……”
李青涟抹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和皇甫玉一起打牌,“沾上了就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熟知她德行的宋绿漪翻了个白眼,“平常赢我和红莲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开心。”
原本懒散闲聊游戏的几人在某一瞬间全部偏头去看通讯器,面向帝国东南西北四区的官方公告正在播报昨日发生在行刑台惨案。
身着正装的平凡脸孔出现在展开光屏里,姓名为九方牧尘的西区调查部副部姿态端正而严肃,平静话语穿透光屏,一字一句清晰落在每一位帝国居民耳边——
“启明二十八年五月六日,早间七点过十分,地点中心城行刑台。一伙自称光明圣殿的邪教分子以行刑台为中心,对周遭数米无辜居民进行了惨无人道屠杀。”
“事发时东区总执政官周绯公爵与西区第二执政官东方月白卿极力阻拦,然依旧不敌有备而来邪教徒。我方死伤惨重,始作俑者光明圣殿教皇白晓霜逃窜,至今下落不明……”
“告所有塞西莉娅子民,以白晓霜为首邪/教仍旧在发展壮大,试图迷惑更多受害者加入撼动帝国根基……”
“塞西莉娅决不容忍此等罪恶滔天之人存在,皇帝陛下将派出永夜铁骑对邪教进行追查。发现邪教踪影者当及时上报检举,以罪人鲜血告慰无辜逝去冤魂——”
满室寂静。
结束播报后的九方牧尘解下过于束缚领结,将完全没有派上用场的发言稿子交还给部长。
后者拍拍她肩膀鼓励:“辛苦了牧尘。原本不该让你一回来就马上工作的,但这几年帝国哪里都很缺人……”
九方牧尘压下心中涌起翻滚情绪,维持住脸上温和笑意不变。
“这是哪里的话……这么久以来一直让部长一人负责西区调查部已经很不该,我也是时候该回归本职做应尽之务。”
宋知章笑着问她:“国师那边的任务已经交付了?你姐姐可是她的得意门生,家中工作两头跑应该不容易吧?”
对于眼前人试探性询问九方牧尘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待她离开时宋知章才慢慢收起笑意,盯住女人离开背影一言不发。
身后有知道内情的部下靠近低语,宋知章点点头,“盯紧她,像今天这样的活派发给她干就行,更机密工作不要让她插手。”
“部长是怀疑……”
“东方卿与绯爵那边的传话,军部可能出现了间谍,而九方牧尘尤其有嫌疑。”
部下好奇问道:“副部长有问题也是那边的传话吗?”
难道那两位大人居然如此神机妙算?
“不,”宋知章朝她笑笑,女人气质温文尔雅到了极致,反而有几分斯文败类之感。
“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
……
………
“九方牧尘也是你们的人吗?”
东方遥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撑住椅背笑着问南音。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南音几乎以为她也和自己一样恢复了记忆。
她很快反应过来,面上仍旧端得住没有丝毫改变,颇为困惑去问东方遥:“遥在说什么,墨言的小姨怎么会是我们的人——‘我们’又是谁和我?”
“那个邪教教主呀。”东方遥比她还困惑,歪头去看少年,“你不是和她一起去劫刑场了吗?”
“我不知道遥在说什么。”
南音笑得很无奈,神情同东方遥记忆里没有太大区别。
“我昨天只是去那边转了转……”
东方遥打了个响指,房间瞬间漆黑一片出现投影。
五月六日——也就是昨天,标注为“南音”的红点从早到晚一天路线都清晰出现在地图上。
从凌晨出发离开雪璟庄园,到行刑台事发时周转于赤红危险地点,再到最后短暂停留的某处废墟。
清晰明了,直观到让少年辩无可辩。
她从发现自己身上有追踪器时就知道事情要糟,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
南音这次是真心无奈叹气,在心底快把白晓霜骂了个狗血淋头。
按她往常行事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奈何误判了好友控制欲,与事发突然来不及多去做检查。
现在落得这么个尴尬地步,实在是左右为难。
余光瞥见黑暗里静静看戏雪白身影,南音面上不变,脑海里咬牙切齿质问白晓霜:“你为什么不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