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摘下头罩丢弃在一边,及肩发丝终于得到呼吸机会,散乱垂落在肩头。
她深深呼出口气平复胸口震荡心跳,将火柴划开随意丢进装备堆里。
燃烧火堆前,她忍不住向水母一样在周围飘来飘去少年开口:“你下次要干什么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临时通知很容易出问题的你知不知道?”
白晓霜将仅剩的力量化作雪团抱在怀里抛来抛去,对于南音的问责不以为意。
“吾做什么,你跟从便是。”
“不小心死掉那也算是你的命了。”
对于这人完全不负任何责任话语,南音都懒得点破她。
——是谁刚才一直在她脑子里炸响指挥她赶紧跑路?
路上遇见处理案发现场的其余军官,仗着魂体状态只要自己不想除了南音以外无人能看见她。
白晓霜走一路敲一路,硬生生拿手中铁棍给南音撤离开出来一条路。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不许和我别的信徒提——听见没有?”
南音敷衍嗯嗯两声,目光落在废墟角落里另外三人,随口问她:“这些人你又打算怎么安置?”
“事先声明我是孤儿没有房子,仅有的资产全用于交付学费。你指望我帮你处置是不可能的。”
“本来也没指望过你,我自有办法……”
一旁三人茫然注视着南音与周遭空气对话,那道神影在解除她们身上束缚带之后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只留下一条不受风雪影响的道路指引她们离开。
撤离期间同为死刑犯的另外七人不幸中枪身亡,走到最后的便只有包括纪星流所在的三人。
她此刻强忍住恐惧向一袭黑衣的高挑少年询问:“请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幸存下来的另外两人也抬起头,默默注视着回过头来的南音。
[……我可以告诉她们你是个假装神明发展成神业务的宗教骗子吗?]
[你可以试试看]
空中悬浮的铁棍慢慢蓄力,对准了南音后脑勺。
感受着脑后来自铁元素的寒意,南音顺她的意斟酌着开口:“救你们于水火,使你们免于死亡恐惧的正是光明圣殿第一千代教皇——白晓霜大人。”
“……光明圣殿又是什么。”
一直低头不语的人慢慢抬头,缝隙光线照出她一张格外狰狞可怖脸孔,形如修罗。
看清女人面孔的第一眼,南音不禁失声叫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周天命?!”
她慢慢意识到什么,几步来到第三人面前抬起第二张熟悉面孔。
不出意料的,那双琥珀瞳孔倒映出南音此刻震撼模样,看起来分外乖巧女孩任由她摆弄,露出一个软和笑容。
“——公孙璃??”
“大人认识我吗?”
公孙璃歪头感受着眼前气息,轻轻埋头于身体僵住的南音脖颈间轻嗅。
是并不令人讨厌的温暖味道。
南音放开她,慢慢后退两步。
命运所带来的巨大荒谬感令她此刻无法维持冷静。
“……你所选择的第二信徒,那个配合我潜入军队的文员,是九方牧尘对不对?”
话语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唉,居然被发现了呢?”
白晓霜那张罪恶面孔笑着环绕住南音,举起她的手贴于自己脸颊,“……继续夸耀我呀,我很喜欢听。”
南音猛地挥出一拳打散面前虚影,身影如水中月一般晃荡,耳边传来白晓霜懒散讥讽话语:“想要伤到我,你不如再去割一次喉咙更快。”
“只要我依旧存在,你连死都是妄想。”
面对眼前熟悉又陌生两道身影,南音表情难看,一时不知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现实。
在她许下愿望之前、世界未被神明力量重塑改变之前,光明圣殿以白晓霜为教皇,其座下三教皇正是九方牧尘、周天命、公孙璃三人。
而她母亲作为前一任圣女死在帝国为神官所设立特区中。她则继承母亲位置,与周天命等人一同为神官们自由而奔走。
可如今世界已然改变,相似的命运却再一次找上了所有人。
如同诅咒一般。
“怎么会这样……”
指缝遮盖面容,有泪水渗出模糊眼睫。
她明明已经见到了至高无上神明,她明明已经许下了神官自由的愿望。
可为什么,记忆里那些人却再一次出现在同样的地方?
眼泪尚未落地便被白晓霜透明指尖接住。
她捧起那颗晶莹剔透露水般眼泪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霜花凝结住水珠,在两指间化为碎片。
“你是在哭吗?”
她困惑歪头,不甚理解开口:“为什么要难过呢?她们在从前不是你的同伴吗,而我救了她们……”
“如果没有我的话,这些人今天全部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