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她开枪很准,瞬发的几发子弹成功命中了那道虚无缥缈身影。
子弹意料之中如穿过空气一般自少年身体穿过,期间误伤了几名困在台下的帝国居民,引起一片恐慌混乱。
没有人知道突然的变故是因为什么。
人群仰望那道天神下凡身影,周绯则再次上膛,这次对准的是摇摇晃晃站起想要跟随白晓霜离开的十名死刑犯。
“将死之人又何必留恋人世?”
她笑着几次开枪击杀数人,触目惊心血花自纯白雪地上炸开,红与白的极致碰撞妖冶而令人迷醉。
“凭我爵位与权柄——塞西莉娅的士兵们,以行刑台为中心,我命令你们即刻向周遭二十米轰炸——活口一个不留!”
东方月白猛地回头看向她:“——这里最多可是能容纳五千人!你向台下无差别攻击那别的无辜居民怎么办?”
每每处决死刑犯时台下最少都会有一两千人在,由于今日罪犯的特殊来的人更是以往几倍。
“罔顾人命——这也是陛下的命令吗?”
“月白卿今日怎么如此优柔寡断?”
周绯并不理会她,风吹起她黑衣红底骑装,赤红底色自纯黑之下暴露。
飞行器轰鸣声自四面八方赶来,驾驶机甲的士兵们井然有序包围偌大行刑台,封锁住所有离开通道。
塞西莉娅的猎鹰在围绕中心猎物盘旋。红光闪烁,纯黑枪炮冷冷对准台上台下随时准备发射。
周绯扬声开口,声音清楚传达到在场每一个人耳边:“传我命令,诛杀反贼一个不留!”
“绝对不行!”
然而骤然炸响的毁灭声盖过了东方月白所有声音,她的命令这次并没有得到听从。
周遭居民们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来自同胞枪口已然对准了她们脑袋。
夹杂着不知谁的惨叫,楼房倒塌碎石弹雨飞溅,寒冷空气里一时硝烟弥漫,巨大血腥气自废墟尘土中飘扬。
铁锈般血腥味占据幸存者鼻腔,来自手无寸铁弱者的哭喊嘶哑而断断续续,很快便随新一轮轰炸戛然而止。
震耳欲聋的轰响过后,是短暂的、令人心悸死寂。
行刑台周遭街道已认不出原样,由铁骑占据搜寻幸存活口。
独立在喧嚣过后寂灭,东方月白慢慢向前,自高台上一步步走下。
周绯朝发烫枪口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打量自己命令过后的杰作。
鲜血洇湿两人衣摆鞋履,些许温热感触传来,尚未彻底冷透。
横七竖八尸体掩埋在废墟之下,走近时还能看见未停止发抖断手。
她双眼闭上又再度睁开,“……告诉我,这是你的决定还是陛下的命令?”
与她身形相仿的女人靠近将手臂搭在东方月白肩膀,觑着人脸色懒洋洋开口:“执行那么多次处决的执行官大人也会有不忍的时候?”
“执行命令是臣下天责,可接受无意义的死亡与牺牲不是。”
“如果你今日没有合理理由来解释自己言行……周绯,作为目击证人我一定会将你送上军事法庭的绞刑架。”
周绯夸张啊了一声,继而笑嘻嘻伸手,指尖捻住她身后垂下乌黑发尾轻嗅,赞叹不已。
“可惜你不能亲自负责我的处决了月白卿,我所做一切全是陛下命令、全由陛下默许。”
她手里把玩着东方月白黑长发丝,同样长发及腰的两人并肩站立在尸山血海之中,身影如修罗般令幸存者畏惧。
耳边几道细微呼吸声彻底停止,周绯凑近她耳旁好意劝诫道:“早日去继承你母亲的公爵之位吧,不然下次这样的情况,还会有很多次。”
塞西莉娅军政共识,执行官命令冲突时军官将优先遵从爵位权限更高之人命令。
周绯已然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公爵,东方月白却尚未继承母亲之位,而是自幼开始出入军中在莉莉安娜伯爵手下晋升到子爵。
东方家公爵之位在东方璟已离开的十年里,依旧属于这个从未归来、音讯全无的女人。
周绯看在眼里只觉得异常滑稽好笑。
她母亲周年当年死后不久自己便立刻袭爵,十年来风流恣意帝国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陛下与冠以君姓的亲王君珏,她从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而作为同样向陛下效忠的顶级权贵,东方月白明明有更顺畅的一条路可以走,却偏偏选择要从头开始。
她难以理解这人脑回路与那些莫名其妙的坚持,明明东方月白只要肯开口,陛下一定会恩准她马上袭爵。
“还是说你打算让你那个还在上学的妹妹袭爵?”
周绯更为开怀了,“爱之深切,则为之计划深远啊……”
“月白卿,在下实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