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部被锁住打不开。
东方遥暗骂一声,后退几步右腿蓄力,狠狠踹在门板上。
她得感谢面对日新月异科技军校宿舍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子。
不同于需要光电武器才能暴力摧毁的感应门,眼前木门只要多来几脚就会彻底报废。
身后几人被这一动静惊到,突然爆起的声响令九方墨言吓得一抖,扯起被单盖住蓬松凌乱脑袋。
宋绿漪对病患异常耐心,坐在少年身边拍着她肩膀安抚,哄小孩一样抱住她脑袋柔声开口:“没事昂没事昂,还有哪里难受?吃药了没有啊……”
李青涟嘴角抽搐,被姊妹这面孔肉麻得直搓手。
距离南音房门更远的红莲对血腥气更为敏感,她意识到什么几步过去,拍拍东方遥肩膀示意人让开。
那扇向内凹陷房门在红莲一脚踹去时彻底报废,从落足处破开一个大洞。
她伸手探进黑暗里,摸索到锁扣处几下解除,瞬间拉开门——
“南音!”
门一开血腥味愈发厚重,甜腥气息笼罩在两人鼻端。
东方遥定神看去时呼吸都为之一窒,南音蜷缩在房间角落里,血泊中半边身体被血液染作暗红。
在她几步向前靠近时,对方正将一闪烁寒芒事物对准脖颈大动脉。
“你疯了吗?!”
东方遥扑向血泊,身上衣衫迅速汲取鲜血变得沉重,她双手死死按住南音手腕。
两人近距离接触,她这才看清那是枚沾染上丝丝缕缕血丝的锋利刀片。
“把东西给我放下!”
双手用力,第一下居然还没有扳动。
南音手腕纹丝不动坚决对准自己脖颈,放大瞳孔中是白晓霜距离眼前人不过几寸距离的苍白右手——
微不可查几丝冷光,黑暗中几不可见细针悄无声息逼近少年眼珠。
在即将刺破那薄薄一层障壁时,南音猛地将刀片调转方向,以最决绝姿态几乎自刎血溅当场。
白晓霜猛地停住,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真有这么决绝,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她丢开手中细针忍不住气急败坏唾骂:“真是恶心!恶心死了!”
一直挥之不去冰寒消失,恒温系统重新启动,迅速驱散室内过分逼人寒意。
直到亲眼看见那道雪色幽灵消失,南音紧绷身体才终于慢慢松懈,任由东方遥扳住她手腕将刀片取下远远丢开。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我来为你解决——”
手下温度低得可怕,若不是眼前人胸口还在轻微起伏东方遥几乎以为她已成了个活死人。
红莲跟在东方遥身后扫视这血腥场面一眼,伸手将伤患环抱起匆匆往门外走。
东方遥寸步不离跟随在她身后,恍惚中只感觉眼前情景似曾相识。
另外三人看着红莲很快进去又迅速抱着人出来,一个比一个神情愕然。
队伍于是变成李青涟与宋绿漪轮流背发烧重感冒的九方墨言,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距离最近医务室走。
掀开门帘时前不久才见过的讲师正在和老友愤愤抨击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刺头,上课上一半几个人下饺子一样往楼下跳。
正说得起劲时听见身后动静回头,赵时泽看见熟悉的几道人影还没来得及蓄积怒火,就被其中几人恐怖模样吓得够呛。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站起为伤患腾出位置,九方墨言迷迷糊糊中看见爱师,嗓音沙哑还不忘记打了声招呼。
看见爱徒病成这般模样,赵时泽一瞬间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摇人来治疗。
目光落在东方遥与病床上南音身上时,这位中年教师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神情肃然起敬。
又看看一左一右护法般守护在九方墨言身边忙前忙后的宋绿漪李青涟,神情更为动容。
万语千言,千言万语。
她最后只是拍拍看起来状态最好的红莲肩膀,感慨万千开口:“枉我多年来教导学生不可一叶障目,如今却只以浅薄所见就妄加评判你们……”
“老师会收回对你们的处分记过,此番同学间义举更应大力弘扬!我这就去撰写推文,一定得让这份热心温暖更多干涸心灵!”
来不及阻止一腔热血凛然离开的赵时泽,红莲茫然向对方背影伸出手:
“不,老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们真的只是在逃课啊——
一番鸡飞狗跳动静后,东方遥再次坐在病床前看望伤员。
她这段时间好似和医院病房过不去了一般。
上上次是在急救室门口等待南音消息,上一次是在西区看望东方月白,现在又是南音伤重躺在病床上。
东方遥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一直闭口不言好友,“……你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她轻声开口:“告诉我,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好不好?”
坐南音右手边红发少年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对于这稀奇场面非常之毛骨悚然,总感觉身旁人此刻异常压抑。
也正如红莲所猜测那般,东方遥此刻憋了一肚子火,尤其是瞥见南音白皙肌肤上伤口时更是怒不可遏,深深有种所有物被冒犯之感。
病床上人肌肤苍白到几近透明,绷带缠绕住手腕脖颈,整个人愈发破碎。
万幸收手及时刀片没有割破动脉,饶是如此这一番作弄下来还是受伤不轻。
负责替南音处理伤口的医师指了指自己喉咙提醒东方遥:“她伤到声带了,暂时说不了话。”
东方遥于是拿出纸笔塞在南音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