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对祂说的,一定是什么世界和平、所有人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的无聊愿望吧?”
白晓霜笑意不达眼底,冷冷看着完全恢复一切记忆的南音。
后者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之间甚至不能支撑住身体站起,依旧保持着跌倒在地姿势。
“用尽一切赞美之词夸耀于吾吧。若不是吾,你现在还和那些茫然无知虫豸一般,生活在千疮百孔时间里。”
“是吗……”
原来这世间,当真还有神明啊。
力气回复些许,南音慢慢坐起,汗湿发丝贴在过分苍白脸颊上,一双眼如同水底石子般黑亮。
她向后撑坐在纯黑披风里,抬起头时不同于白晓霜笑里藏刀的不爽,她神情全然是计划实现后的平静与满足。
事实也正如白晓霜所言。
面对那个不断催促询问的神秘金影,南音心底最深处愿望浮现——她希望所有在战争中死去的人复生,神官制度废除,享有与帝国居民同等权利。
前一项存在些许偏差,后一项则已经完美实现。
只是不知为何众人遗忘了过往王权与神权血腥战争,且天赋全部消失。
努力回忆着当时仓促景象,南音猜测这一切或许与白晓霜唤醒神明残念的仪式脱不开关系。
对方当时霸道占据了来自天空下所有金线,而在自己靠近时似乎是为了回应第二人的期许,金影收回了部分力量,转而“看”向南音。
洞悉她想法一般,白晓霜轻描淡写击碎了南音心中刚燃起的几分幸福。
“你以为你成功了吗?”
她安静等待对方未完之语。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白晓霜定定看着她,“破坏了我的复苏,你觉得我会放过你,让你开心快乐生活在自己希望的理想世界中?”
“无论您如何对待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恢复记忆后的南音姿态谦卑,“是您给了我与母亲新生,无论您想为我的鲁莽做出怎样的惩罚,我都全然接受。”
前提是不伤害到其余无辜之人。
南音猜得确实不错。
白晓霜以所有雪国精灵为祭品、连同塞西莉娅大半天赋者献祭唤醒了一缕神明残念,许下的愿望是剥夺所有天赋者力量来助自己成神。
只可惜半途杀出来第二人,导致原本该全部受她驱使之力分散大半。
若不然的话她早该恢复巅峰状态,神降世间。
世界新生后,白晓霜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破坏她好事的始作俑者狠狠泄愤,占据了对方一半身体用于之后行事。
冷静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感情用事。
若想更快达成目标,当时明明应该去夺取那个金眸青年或者她身旁少年的身体。
到底是在人间飘零过久,让她慢慢染上许多纯白之外色彩,做出这么冲动选择。
久久没有等到面前人开口,南音迟疑抬眼,正与凝视她的雪眸对上视线。
既然现状已然无法改变,那么……
“我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白晓霜慢慢开口。
“让你作为我新世界第一个信徒,追随我完成复苏大计。”
“您想我如何做?”
“血杀王座,铸就神权。”
“——我要你接近塞西莉娅皇帝杀死对方,破坏王宫守护阵法,来助我重建光明圣殿。”
君启已经是塞西莉娅皇室最后一丝血脉。若她身死,届时将无人再可阻止光明圣殿重临世间。
白晓霜眼眸中满是令人看不懂的极致渴望,南音不太懂光明圣殿重建对她有何助力,难道只是享受万人之上的尊贵感?
即使这一举动会导致血流成河。
“您为何不自己去行刺皇帝?”
既然能够迷惑人心让她做出并非本心的行为,那么去不知不觉杀死皇帝又有什么困难?
丢开画像的人冷嗤一声,“你以为那个人有那么好杀?”
“在找到你之前吾已经试验过了,王宫中存在奇异力量庇护,在那股力量消失之前吾不能真身踏足半步——所以才叫你去毁掉阵法。”
所以才找上她……
可当时那种情况,去寄生东方月白不是更容易成事?对方可是宫廷常客。
南音看不懂这位自称神明的家伙内心想法。
血杀王座、铸就神权。
简单八字,其后所蕴含一切令她情不自禁皱眉。
在塞西莉娅被众人所遗忘的历史里,王权与神权的争端曾造就无数鲜血淋漓。
如今她要以神明信徒身份,去破坏这来之不易和平、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吗?
这似乎与自己历来信念背道而驰。
更何况白晓霜绝非等闲之辈,从她在雪国夺取所有人力量重塑自身便能知晓其人危险性。
南音不知道她出身,又到底为什么明明是人却一直以神明自称还渴求更多。
如今安稳生活得之不易,自己绝不能如白晓霜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