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二楼。
结束开场致辞的南音揉揉眉心,回头去问身后寸步不离少年:“你真要一直跟着我?”
九方墨言闻言摸摸脑袋也有些不好意思:“会长,我就在你这多待一会儿,下面人实在太多了……”
她实在不是很习惯这种人多场合。
与南音虽然也不算熟识,但两人好歹算晚间共处一室室友,情分比起其余陌生人到底不一般。
至少九方墨言自我感觉是这样。
南音虽然无奈但也随她去。
有找上二楼的热情学生会成员来邀请南音跳舞,后者摇摇头一一婉拒,笑容温和话语却很不容置疑。
“我有约在身,也祝大家玩得开心。”
可九方墨言在旁边观察了半夜,也没有见她有去任何地方赴约的意思。
反倒是目光一直落在东方家那两位天骄身上,神情平静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联想起学院内有关这三人的传闻以及进入文学社的要求,九方墨言忍不住试探性开口:“会长……”
“你说。”
得到回应的人胆子更大,压抑不住好奇开口问她:“东方月白和东方遥……”她压低声音问道:“她们是和齐忍冬母亲们一样的禁忌吗?”
齐忍冬的出生当年讨论得沸沸扬扬,帝国少有人不知。
齐家代代皆是军校毕业佼佼者,最出名的一位也就是齐忍冬生母之一齐思远。
齐思远在十八年前是陛下身边最信赖亲信,然而因为牵扯争斗与帝后一起死于皇权。
事发之后齐思远之妹齐寻义留下一女追随姐姐死亡而去。
齐家遍寻不到孩子另一生母,对外只宣称齐寻义病逝,而孩子是她与恋人结晶,取名为齐忍冬。
然而时间过于巧合,齐家人多嘴杂旁人也不是傻子。
有关齐忍冬的生母究竟是谁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更别提她完美继承了齐思远天赋与齐寻义相貌,几乎等同于两人各分一半。
在最初的沸沸扬扬之后,齐家姐妹越过亲缘血脉禁忌已经不是个秘密。
此刻听见九方墨言提起齐忍冬之事,南音蹙眉警告瞥她一眼:“众口铄金,舆论的力量可以混淆是非——这种没有根据的话我不希望听见身边人提起。”
被划分为“身边人”的九方墨言明显有些受宠若惊,连被瞪之后一瞬产生的畏惧感都消退许多。
她不知晓南音所说的身边人只是单纯代指没有别的深意,此刻见九方墨言老实住口南音脸色才好看些。
在目光落于月光下密不可分两人时,她还是忍不住眉头紧锁。
这样的流言自己私下听见过很多次。
这么多年来旁人远离东方遥并不只是因为后者冷傲不与人交往性格,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东方月白的存在。
罔顾人伦之事总是为世俗所不容,只是迫于两人身份没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中伤。
私底下流言却怎么也止不住。
南音只希望东方家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名利权势能再持续下去,一直到好友生命走到末尾那刻。
若不然……
乐声不断,人群喧嚣。
她静思目光忽然停在宴会一角,一抹全然雪白身影在黑暗中格格不入,散发着夜明珠般圣洁光芒。
学生们大部分都身穿由学院统一定制的纯白制服,少数会换上私服来参加晚会。
但那个少年完全不同于前两者。
连同身上不知是何质地的柔软长裙一起,她长至极地发丝似乎是在空气中漂浮。
如同深海中幽冥浮动水母,睁开望来的雪白眼眸是一片空茫虚无。
半透明指尖向虚空一点,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有趣事情,她眼中出现了疑似“喜悦”的情绪。
清脆裂响接二连三于众人头顶炸开,四散开来的玻璃碎片碎琼乱玉一般纷纷扬扬洒落而下。
在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前,南音看见那道雪白身影脚不沾地飘浮起,手持冷刃悄无声息靠近了背对她的东方遥。
她猛地起身,未多想便手撑住二楼围栏跃下,身影在黯淡光芒里敏捷得如同一只雪豹。
几乎是在锋利冷刃落下的瞬间,枪声和南音同时来到。
刺耳声音击碎了原本喧闹,在巨大冲击下少年受力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在月光中溅射出一片血花。
摇晃视线里是东方遥惊讶困惑目光,对方嘴唇张合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在重伤下南音听不见丝毫来自身旁声音。
东方遥按住还想要继续开枪的东方月白,未果后气急败坏挡在尚未冷却枪口前。
“——你给我把枪放下!”
——真是见鬼了,东方月白到底从哪里那么快掏出来的手枪?
她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枪声已经炸开,随后而来血腥味阴魂不散在空气中弥漫。
拥有金色眼眸的女人目光冷漠,手指按在扳机上慢慢偏移。
奈何动作被东方遥所察觉,死死挡在突然持刀出现的南音身前。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