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身旁居然有如此慧眼识珠之人才。

东方遥这次理会了她，“对。”

皇甫玉手指点在其中之一红点上，“这里，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三线换防最薄弱一线，但左右两处高塔都秘密配备了狙击手，你把这处作为突破点很容易被隐藏战力打个措手不及……”

少年有些意外，很快调整兵力分布更新进攻线路。

皇甫玉取下挂在胸口衣兜上的钢笔，又圈画出几处东方遥没有标记出来地点。

“这几处也是一样的。看起来平平无奇或者防卫薄弱，但其实都被陛下放置了军队与周边联合，一旦入侵者选择以此为突破口……”

皇甫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局外人不知晓内情，东方遥如获至宝只差当场与她称姐道妹。

“原来如此……陛下还真是个老谋深算的指挥官。”

“如果没有那些暗处布局的话，你所做布防已经是理论上最完美进攻路线——但陛下肯定还有诸多后手，如今的防守轮换只不过是她用得最顺手的其中之一而已。”

东方遥深以为然。

“我上次去踩点就发现布防再次更换，由此推测王都内有几套内部阵型轮转，非最高权限无法得知。”

“这也是为了……”

皇甫玉话一出口愣了愣。

这千变万化一手独裁包揽的王都防线，实在很像一个多疑多虑指挥官在经历多次血泪教训后得出的不止一个至佳方案。

但从塞西莉娅历史来看，帝国强大外交和平，王权更迭顺利王都并没有遭受过入侵与内乱——

这又如何解释如今严防死守防线？

不仅防外，甚至因为精锐兵力大多集中王都中心，更偏向于是御内。

皇甫玉所想东方遥曾经也思考过。

对此她的猜测是：“塞西莉娅历代皇帝大多英年早逝，加之皇族血脉中所流传多疑自专，让这位陛下很重视自身死生难以相信旁人？”

“也只能作这般想了。”

皇甫玉神情若有所思，紧跟着奇怪开口：“不对……你没事研究怎么攻打塞西莉娅王都干什么？”

——正常人会干这种事情吗？

她要举报这个危险的家伙了。

东方遥也回以她一个怪异眼神，“暗线守卫这么隐秘的事情，你一个在校学生又是怎么知道的？”

——普通人会知道这些内幕吗？

她要检举这个可疑的人员了。

刚成型的友谊小船在波浪中翻滚，摇摇欲坠。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东方遥：“闲着没事干，纯属无聊。”这是她的真心话。

皇甫玉：“我姐姐是陛下亲信，上次陛下换阵型时我在场……偷瞄几眼记下来了。”

东方遥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军校嘛，卧虎藏龙有这样的人才也不奇怪。

她忍不住赞叹道：“只看几眼就能记下来这么多吗？”

“没办法，”人才耸肩摊手，“过目不忘是我的被动，每天自动触发。”

“你也不赖嘛，虽然仅限于纸上谈兵但居然能在有限情报中做到这步……”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对自己的全然欣赏。

天才总是孤傲又特立独行的。

过往十几年各自安好的两个天才此刻因为同一片蓝天相遇，徒生一股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畅快感。

东方遥按捺住遇到同类的激动，当场和同桌互换了通讯方式加上好友。

心有灵犀一般，皇甫玉开口问她：“准备参加联赛吗东方同学？”

东方同学和她一拍掌笑容灿烂，再不见不久前视人若不见模样。

“来。”

夜深人静，坐落王都内的偌大宅邸依旧灯火未休。

作为此处所有名利权势的继承者，东方家最名正言顺的下任家主，东方月白此刻眉眼低垂，恍若每日处理公事般神情专注。

专注地正在踩缝纫机。

——姿势专业、手段熟稔，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活。

昂贵雪白布料堆积在手边，银针上下穿梭点出细密涟漪。

她轻踩着踏板似在弹一首乐曲，兴奋一天了的东方遥化为软体动物，趴在一旁软塌上听这节奏听得昏昏欲睡。

指尖拂过手下快要成型轮廓时，东方月白头也不抬开口：“困了就先去休息，我马上就能好。”

“不要……”

东方遥打了个哈欠，瘫倒在软塌上余光偷瞄台灯旁身影，“我要监工你。”

“早上赖床的人不许和我一起睡。”

前者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自己迟到就算了，还连带着被压住长发的东方月白一起起不来。

将手下最后一丝线裁断，她抖开手中绸缎将手中礼服挂上窗边人台。

在这条礼裙完工前另一个相仿人台已经穿上整套黑白制服。

东方月白是十几年的老手艺了，制服布料硬挺、轮廓分明，做工极好没有瑕疵。

黑白这套偏向帝国长盛不衰骑士装，经过她手改良后更为华丽繁复。

上身宽大雪白袖口扎住，袖摆似花瓣般自然垂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