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西区废墟一角,周天命猛地捶了拳光屏,对着再度围拢而来的帝国士兵破口大骂:“塞西莉娅的杂狗都是群疯子吗??她们到底知不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
“或许我们可以停止战斗,坐下来好好谈谈……”
纪星流微弱嗓音自舱内角落传来,对着周天命猛然转过来的刀疤脸吓得呜咽一声又蜷缩回去。
斜睨了眼抓来俘虏的怂样,周天命冷哼一声驾驶着机甲投掷烟雾弹,趁敌方迷失方向时撤退去追随大部队。
耳麦里白晓霜温柔声音传开,柔风般抚平追随者心间大部分恐惧。
“不需要再战斗了……援军已经赶到,剩下的就交给阿瑟去和她们交涉。”
“——那我们为了突围死去的那么多人呢?”周天命眼神阴翳,机甲在废墟中横冲直撞,遇到落单的机甲抬手就是一刀秒杀。
无心理会身后爆炸燃起的烟火,在前方转折道路时她猛地后退,险而又险避开了视野死角冒出的火焰。
一道似曾相识面容自拐角处缓慢走出,张扬凌乱红发紧贴住脸颊两侧,遮挡住主人大半神情。
少年抬手掌心缓缓收拢,因着这诡异动作周天命一时没有多余动作,皱眉惊疑不定打量着拦路之人。
“能够操控火焰的异能者?”
她抬起炮弹口对准红发少年:“不自量力,再不让开马上送你去死!”
红莲慢慢抬起脸,仰头注视着居高临下机甲,手掌一寸寸收紧握成拳。
“……你有看见一位白发少年吗?”她平静而迟缓开口,过往神采奕奕眼眸此刻疲惫而麻木,深处却又隐藏着令人恐惧的执着偏执。
“她的眼睛和头发都是雪白,很特别、也很好认。”
“……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她?”
在她抬眼看过来时周天命四肢一片冰冷,身体血液凝固住只有心脏温度在迅速攀升。
此刻呼吸辗转冰火两重天,她猛地发射炮弹射击眼前拦路少年,后者早有预料身影消失在原地。
在再一次出现时,她手掌完全收拢隔空烧掉了周天命心脏。
后者脸色刹那死白猛地吐出几口混杂着内脏碎肉的鲜血,跌倒在驾驶舱内顷刻间了无声息。
害怕被错认成同党一起杀掉,纪星流连忙钻出机甲,掏出胸前记者证向红莲出示:“等等等一下——请您停手!我是塞西莉娅的实习战地记者!”
红莲停下动作,歪头困惑注视着她。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杀人凶手的机甲内?”
“冤枉啊!我是被抓上来的!她想拿我当人质,碰到士兵就丢出去吸引火力,和我同行的几个前辈就是这么——”
纪星流身体猛地一瑟缩,回忆起那恐怖画面忍不住抱头蜷缩成一团。
等她从噩梦中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经不见了那位奇怪的红发少年踪影。
好歹是又保住了性命,在迟疑着是留在这里等待救援还是出去找死时,纪星流视线余光发现舱内尸体在摇摇晃晃站起。
她惊恐放大瞳孔里是周天命再度睁开的双眼,后者活动着手脚,面无表情扶正耳麦向白晓霜回话。
“不小心被个小兔崽子暗算了一遭,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会马上赶到入海口的。”
“你……你刚刚明明……”
纪星流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切。
机甲再次启动瞬息间离开原地,周天命嗤笑着不屑开口:“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杀得了我?”若不是时间紧迫,她一定会追上那个胆敢暗算她的家伙。
……
………
王都宫廷层层守卫森严,来自宫廷外的消息在这方权利牢笼中如同白鸟振翅,几经辗转终于停落在观星台。
台上至高之位沐浴在星辰光芒之下,至尊之人瞌眼浅眠,偌大观星台静到落针可闻。
一白发苍苍老人相伴在旁,抬头观测记录着星空。
岁月流经褶皱,在老人周身留下时光长河的印记。
得到尊者允许之后,自外而来低垂头颅的传话者才恭谨开口:“陛下、国师大人,这是天之眸最新监测到的帝国天赋觉醒者名单,以及君珏殿下向您献上的谏言。”
国师皇甫嵩抬起手中拐杖向虚空中一点,陈旧泛黄古书凭空出现,四散为一张张记录不同天赋者面容生平的纸张。
在最新天赋者名单汇入其间之后,万千书页再度凝聚为原本的古老之书。
她独独将姓名栏登记为“司徒红莲”与“东方遥”的天赋者信息抽出,呈递在高座之前。
“自从司徒莲心之后,有多久没有人觉醒这个天赋了?”
“回陛下,截止到今天刚好百年。”
“李家那个少年呢?”
“同第一位[替身]天赋者命运轨迹重合,作为好友替身死于神官误杀。”
台上人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在查看君珏谏言时手指点在东方遥照片上。
眼眸黑白分明的少年眉峰微蹙,极力压下桀骜与不耐烦在直视窥探者。
她有双凌厉到锋芒毕露的眼睛,间或兴起去看东方遥生活照时,君启偶尔会有种照镜子的错觉。
“皇甫卿,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找到她的命运吗?”
早在十几年前皇甫嵩便一直观测着东方遥——一个自睁眼起便已由天之眼确认天赋觉醒之人。
然而这么多年她始终不能在过去寻找到与东方遥对应的天赋,她献出人生一半时间寻求预言告知,光阴所换来的先知只有短短四字讯息——
[禁止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