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答应对方要求的话……

短暂斟酌过后，东方月白声音回荡在夜空下：“一个小时时间。”

调动过来的兵力在她身后沉默筑起一片高墙，夏阳奉命离开之后，没有人对她决定做出任何质疑。

周天命枪口对准昏死过去的东方遥脑袋，作势要扣动扳机，“我说半个小时就要见到人你耳朵聋了吗？！”

她视线锁定住自己这次最大的对手，试图从对方神情判断出当前局势。

而后者面容隐藏在建筑阴影里，身形丝毫不动，任由左肩半边披风随风飘扬，在夜色下扬起一抹独属于天空的蓝调时刻。

周天命所能窥见的，只有她胸前标志着家族身份的蓝白自由鸟徽章。

她心中倏然有种不祥预感，印证猜测一般，下一刻一直僵持不动的人踱步走出阴影，恍若天神般面孔在此刻同死神一样无情。

“你既执意要拿遥性命威胁，那她与诸人一道，也只能为帝国和平献身。”

东方月白对她已经扣下一半的扳机无动于衷，抬手时声音穿过众人耳畔，命令在一瞬间下达——

“捉拿暴乱分子，死生不论！”

“帝国会记住你们今天的荣耀与牺牲——为了塞西莉娅！”

“为了塞西莉娅！！”

士兵们相同话语一遍遍重复叠加，肃穆神情坚毅不屈，高举武器在东方月白命令下冲进建筑。

一直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的人质猛地抬头，不顾死活撞向枪口，用身体死死拖住周围神官步伐——

“——为了塞西莉娅！！”

鲜血溅射一片，尖叫与枪声一时间络绎不绝，收到命令的直升机开始对顶端人群进行无差别轰炸。

周天命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东方月白翻脸会这么快，顾不得用身体与性命拦路的人质，连声命令手下迅速跟随她撤退。

硝烟弥漫、尘土飞扬，狭窄昏暗通道里原本昏死过去的“东方遥”睁开眼，忍不住开口痛骂：“这女人是疯子吗？连自己亲妹妹的命都可以不管？？”

“九方这次失算了，没想到只拖了这么短时间！”

“不，”周天命原本因轰炸而焦灼的神情在此刻是一片平静，甚至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次是我们赢了……只要能把西区的大部分兵力和东方月白本人留在这里，那公孙她们就可以得救。”

“至于我们，引起混乱后走秘密路线撤退就——”

她忽然停住脚步，身后神官们不明所以一同停下，不等发出疑惑便同时噤声。

她们很快发现周天命的停步是因为什么。

一张如同噩梦般面孔自通道尽头一点点出现，每走一步身后都会留下一道血红脚印。

东方月白鞋底沾湿，一步步走向试图拿东方遥性命做最后抵抗的周天命。

“站住——站住！停在那里！”

她挟持着东方遥，与身后人一起节节败退，冷汗止不住自额头划过那条伤疤，而后滴落在地。

——距离还有多远？哪里才是不受对方异能影响的安全距离？她们是不是已经进入了东方月白的掌控范围？？

一个接一个疑惑同冷汗一般不断出现，她舔舔干燥唇瓣，忍不住咬破舌尖保持平静。

血腥味在整个口腔弥漫，周天命笑着注视果真停下脚步的东方月白，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慢慢放下。

“果然如此吗？在手下们面前要维持身为长官铁面无私威信，所以即使至亲血脉面临死亡危机都不能有丝毫动摇——”

“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们，”周天命死死盯住对方被帽檐遮挡住的神情，继续循循劝说：“没有人会知道的……这次你放我们一马，我也把你妹妹还给你。”

东方月白歪头，周天命心中希冀越来越大。

砰一声枪响，周天命不可置信抬头，她所挟持的少年身影摇晃倒下，临死前瞳孔中都满是茫然。

“……为，什么？”

她喃喃着倒在东方月白脚下，迷茫抓住对方裤腿。

后者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把玩着手中滚烫枪口，这一次东方月白眯眼瞄准了周天命脑袋。

“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们执意要拿遥的性命威胁我，那她也只能为帝国和平献身。”

“更何况，”

“东方遥”涣散瞳孔里映照出对方那张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脸，细微厌恶出现在她纯金色瞳孔，东方月白缓慢启唇：“这还是个冒牌货。”

“敢冒充那张脸站在我面前，周天命，你们有几条命够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