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霜心里一紧,压低声音,“夫子,你不会偷鸡摸狗去了吧?”
问出后,又觉不可能,夫子这样的人,虽贪财,但怎会做出这般举止,夫子可是读过律法的人,还帮她娘亲搞定过一桩诉讼。
脑子里一转,又是一句话脱口而出,“还是您真的爬寡妇墙去了?”
在夫子屋子隔壁不远,住着一位新寡的寡妇,两人偶尔交谈被村里人瞧见。
夫子年纪轻,又是秀才之身,村里人都不敢为夫子说媒,觉得攀不上,可那寡妇却与夫子笑谈,被村里人瞧见后,传出些流言。
安霜都听见过,虽则她年纪尚小,不过十二岁,但已晓人事,那些人说的时候神情猥琐,“秀才瞧上寡妇,偷摸厮混一会,你情我愿,有何要紧,风流趣事。”
“莲花想女人了,攀上祁夫子,也是享福了,祁夫子这般俊,别说莲花了,我看呐,勾勾手指,多的是人凑上去。”
祁鸣霄听见安霜这句话,用手指敲了敲安霜脑门,正色道:“切莫脏污妇人清白。”
安霜自知失言,额头疼了也不敢叫唤,低下头,道歉。
“家去吧。”祁鸣霄还赶着去招呼兔子,说罢就要走。
安霜拉住祁夫子,“夫子,我娘明日回,记得来我家吃饭。”
“嗯,明日再说。”
祁鸣霄再次叮嘱安霜不要乱跑,这才快步往河对岸的林家村走去。
刚临近河边,祁鸣霄就发现起风了,风声呼啸,河水又涨。
她心头发沉。
石桥旁现下有不少人在浆洗衣物,她快步过去,“乡亲们,都家去!要落大雨了,衣裳改日再洗,被水冲走了,不是小事!”
嘀嗒。
随着她的话语,有雨珠一同落下。
祁夫子在黎村和周围都显眼得很,村里人种庄稼,没几个肤色白的,就算有,也都没祁夫子这般俊俏美丽。
祁夫子可是个秀才呢!
对读书人,乡亲们还是捧着的。
只是,“这点小雨,夫子莫怕,待会就停了。”
夏季常有雨,经常落个一会就停,重新见太阳,现在回家,怪折腾。
祁夫子指指天色,“这乌云密布的,哪是一会的功夫,算给我祁某一个面子,你们家去罢。”她还提到,“前两日,不是下过一场大雨,今日八成如此,别淋了雨,生病,耗费银钱不说,自个难受,都走罢。”
乡亲们终于被说动,其中也有林家村的人,祁鸣霄找了人带话给兔子,怕不靠谱,特地找了三四个人。
现在雨已经落下,还未过中午,兔子应当是不会再来学堂了。
祁鸣霄转身往回走。
还未至家门,雨已经下大了。
瓢泼大雨遽然而下。
所幸她跑得快,衣服只打湿了表面,只是发丝也被打湿,原本飘逸的几缕,黏在脸上,都显得有几分可怜了。
祁鸣霄冲到屋檐下,泥点子溅脏了衣物,她心头难受,正要回去更衣。
忽听柔柔一声,“祁夫子。”
祁鸣霄望去,见到莲花,擦了下脸上的水珠,奇怪问道:“你怎来了?”
“贵人多忘事。”莲花嗔她一眼,“给你送浆洗的衣物。”
莲花将护好的包袱递过去,看她这模样,“快进屋擦擦,换身干净衣服。”
祁鸣霄一摸腰间,她未悬荷包,“我进屋给你取钱去,你等一会。”
她喜洁,衣服洗得勤,只是人又稍稍懒散,平日里事多,就寻了莲花为她浆洗衣物,花钱的。
说罢她正要推门进去。
莲花似是不经意地嘀咕,“往常祁夫子不栓门,我放了衣物就走了,今日这门栓着,我猜是不能进,叫夫子,没人应,知晓你是去学堂了。
“就在这站了会,想着是先家去,改日再来还是怎么,就已落了大雨,不等到雨停我都走不了,在这站着倒是无妨,只是雨下大了,都溅到这屋檐下,脏了衣服也是麻烦。”
要是寻常,祁鸣霄会将莲花暂先请进屋内避雨,只是现下,家中还藏着一个人,她得先知会一声,让那祝二娘莫要吱声。
祝二娘身份虽贵重,但有仇敌,祁鸣霄不想节外生枝。
想了想,祁鸣霄朝莲花和善地笑了笑,“你在这等我一会。”
莲花捂了捂指尖,点头。
祁鸣霄进了大门,门自然虚掩,她不知道莲花会不会偷瞧屋内,进自己厢房时,开门弧度就小,整个人像是挤进去的。
刚一进门,就见她的金山银山坐在床边,一双冷眸瞧过来。
当真是威风凛凛,容易让人膝盖发软。
祁鸣霄膝盖硬,站直了,又走近,压低声音,“外头来了人,又下了大雨,需让人在家里留到雨停,你待会千万莫要出声,别让人发现了。”
施微寒自然知晓,她下巴略抬,想起方才那女子在门外唤,“祁夫子,小祁夫子,祁娘——”
声音听得是百转千回,柔得发软。
施微寒问,“是你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