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等一下啊,我系扣子——”宋念有点慌张,最后一颗领口的扣子半天都没系上。
“等等,这颗扣子怎么——”宋念重重吐出一口气,伸手挠了下烫红着脸,低垂着头缓缓转过来闷声说:“那个,帮我系。”
景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缓缓回身上前两步,抬眸和宋念对视。
宋念这身高,景微仰头看得有些吃力。难怪这人不怎么穿旗袍,就宋念这身高平日去成衣店很难买到合适的旗袍,只能去量身裁衣定做。
“快点快点,我不好意思了。”宋念催促道。
“哦——”景微笑着,抬手抓住宋念的衣领拢了拢,抬眸瞅她一眼帮她系扣子挑唇轻笑道:“脸怎么红了?很热吗?”
“嗯。”宋念回答地迅速,丝毫不犹豫。
系上那颗调皮的扣子,景微顺手帮她理了领子说:“好了。”
话音刚落,宋念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女人低垂着脑袋眨眨眼,红着面颊低声说:“好不习惯……”
“——但是!”宋念抬眸,看着景微眼眸中倒映的自己,声音轻得如羽毛,“你真的很漂亮……”
“是吗?”景微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眸打量宋念,轻声说:“你也很漂亮。”
“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景微歪着脑袋,被宋念抓着的手挑起一缕头发,手指缠绕着黑丝,“眼睛又大又亮——”
她得出结论:“你是小孩儿吗?怎么看着只有十六七岁?”
话音一落宋念愣了,面颊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嘴角下垂松开了景微的手腕,转而上前抬臂拥住了景微。
“……”景微也愣了。
她是说错话了吗?怎么感觉宋念好像有点悲伤?
女人的脑袋埋在她的颈项间,蹭了蹭闷声唤:“秋玉,秋玉……”
“嗯?”景微应道,抬手轻抚女人的后背。
“咱们明天去看戏吧,就咱俩,哪怕遇着我爹了也不走。”
夜里静谧,景微跟宋念躺在床榻上,聊着聊着她就睡着了。
还以为会做梦,但好像并没有。
不过她睡着了,宋念就睡不着了。
她睁着双眼看着床幔,只觉窗外的月光太晃眼。
偏过头,听着枕边人平缓的呼吸,宋念小心翼翼地翻了过身,下一瞬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平躺,吓得宋念翻身的动作都停住了。
待景微没了动静宋念才敢继续翻身,将长发拨到一边她才静悄悄地看。
面前的是一张漂亮的脸,像画卷一般呈现在眼前,宋念常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冒出头来。
只是看着这张侧脸她心里头那股爱意就溢了出来,可她并不满足于这一刻。
宋念想要的不是一个只能聊天的朋友,她想要的从来都是这个人,她的全部,她的完美、她的不完美。
笑的时候能分享快乐;哭的时候她能在身旁安慰拭去她的泪;恨的时候能替她解决问题;怒的时候能替她打抱不平……
二十四年,这是她们在一起的二十四年。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二十四年?
宋念只敢夜里去幻想,她只有在梦里的时候才能拥有她的玉。
想得紧了,她便常在夜里哭泣,抱怨这个年代,抱怨她们之间为什么只能如此。
于是她眼眶湿润,有一颗泪珠汇聚重重地砸在了枕巾里。
“……念……宋念、宋念……”
忽然之间,宋念愣了一下。
她仿佛听到了她的玉在呓语,是她出现了幻听,还是这其实还在梦中?
“……宋念……”
泪珠滴落,宋念听得真真切切。
——在,她在这里。
宋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哪怕这只是个梦她也如愿以偿了,至少此刻她是属于她的。
女人抬起胳膊,撑着身子湿红着双眼低下了头,在她爱了二十四年的女人眉心落下了一个又轻又浅的吻。
“秋玉啊,秋玉啊……”
至少此时她无悔。
二十四年,用她的这数年来换取这一个吻,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可她是贪婪的。
她还想要更多,要是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可是她要是觉得恶心怎么办?那她们就只能这样了;可她要是能接受呢?那她们不能止步于此……
然而宋念不敢赌,她失去了一切,她不能失去心爱的女人。
——秋玉啊,我爱你,我想你能接受我的爱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