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谭山确认明天的拍摄安排都协调好了，才安心关灯睡觉。

闭眼五分钟，毫无睡意，她睁开眼，盯着漏光的窗帘，心想：

陈知白有病吧！

隔天一大早，餐厅里，谭山顶着黑眼圈和困出两层褶的眼皮，恶狠狠瞪着陈知白。

杨云一边啃包子，一边看行程表，听见身旁老板的轻笑后，她侧头瞥了眼。

只见陈知白耷拉着眉眼喝粥，看不出在笑什么。

“怎么了？”杨云问。

陈知白：“看见熊猫了。”

杨云：“？”

杨云下意识看向对面坐着的临时同事，皱了下眉，低声谴责：“都是同事，别拿人家开玩笑。”

陈知白笑得更大声了：“你也觉得她像熊猫。”

“我没有。”

“那你看她干什么。”

杨云：“……”

她真觉得，这位顶头上司到现在没有被人打死都是因为家里有钱。

吃完早饭后，一行人驱车前往三号矿脉。

可可托海的矿区已然景区化，景点管理局派了一个人过来和她们接洽。

胡娅做完自我介绍，便领着谭山等人穿装备，准备齐全后，一行人往三号矿洞里走。

拍摄任务很轻松，因为可可托海这边的景区素材仅作为备选，她们不会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来拍摄这些没什么门槛儿的画面——这些画面甚至不一定会出现在最后的成片中，可能只会有一两个镜头带到。

这期间，谭山给李月牙讲解一些有的没的矿物形成的原理——矿都被挖没了，也没什么好讲的——而李月牙从一开始的认真，逐渐变得欲言又止。

谭山其实也欲言又止。

两人看着矿洞顶上五光十色的景区灯，陷入了沉默。

周泰：“看什么呢？”

“审丑……啊不是，”谭山严肃道，“审美积累。”

李月牙表情也很严肃：“好久没有见到这么美轮美奂宛如仙境的地方了。”

谭山：“嗯嗯！”

“你们去没去过夫子庙里头的思贤庄？”旁边的游青忽然搭话。

谭山摇头。

李月牙一脸欣慰：“你真幸运。”

游青也点头：“可惜了，你本来可以亏一百万的。”

谭山顿时露出自己亏大了的表情，礼貌问道：“思贤庄和矿洞相比，哪边对眼睛更友好？”

“我看你真是该配眼镜了。”李月牙叹气。

游青认真思考了一下，换了个可以类比的场景：“看过刘正英僵尸片吗？”

谭山恍然大悟。

一旁听了一出相声的周泰：“……”

僵尸片编外工作人员胡娅：“……”

陈知白从队伍后面走到这群人身边，端起领导的架子，淡声：“不工作了？”

游青看了眼时间：“到午饭点了。”

李月牙顺势掏出包里的三明治：“午休了。”

谭山看了眼并没有生气的周泰——这人正和胡娅进行新一轮的建交，并充分发挥了语言的艺术，将谭山包装成了一个单纯活泼的愣头青——谭山欣然领取了愣头青的称号，指着陈知白并不看她，只对李月牙和游青道：“资本家是这样的，巴不得员工从早干到晚。”

陈知白：“？”

李月牙：“是啊是啊！”

“而且还是个甩手掌柜，进来之后连云台都没有碰一下。”

李月牙：“对啊对啊！”

“不干活的人不要讲话。”

李月牙：“嗯嗯！”

游青不像李月牙那样和陈知白有亲属关系，她可不敢直白地在老板头上拔毛，只能小声附和：“嗯呐。”

谭山顿时觉得这个拽妹可爱得很。

杨云拿出了准备好的午饭，递了一份给陈知白，嘴也不闲着，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张嘴就能尿到一个壶里。”

陈知白侧头，冷冷看她。

杨云：“你看，你又急。”

陈知白：“？”

时隔六年，陈知白再一次体会到了被叛逆的学生们气到心梗的感觉。

她决定和周泰她们走一块儿，解放一下自己的耳朵。

刚站定，就听后面的游青悄声道：“领导被咱气走了。”

李月牙也悄声答：“没事，气一气十年少。”

“嗯嗯，”谭山拿出来自己带的水果，和她们分享，“不用管中老年人开小会。”

李月牙自觉已经和谭山建立了革命友谊，她问自己新鲜出炉的战友：“你领导在那边说什么呢？听不清。”

谭山：“大悲咒。”

“哇，”李月牙小声惊叹，“语言的艺术。”

谭山谦虚道：“我还有得学习。”

一句话都没漏听的陈知白：“……”

谭山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好好一孩子怎么成现在这样儿了？

吵吵闹闹的中午饭吃完，下午接着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