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风光还在注意那辆遭瘟的理想车,一下子没听明白,“问什么?”
“问她来不来。”
赵风光:“不说就是不来吧,她还给我包了红包随礼。”
“那我来问,你把她微信推我。”谭山的语气有点急。
早在两人闹掰时,她就把原来的微信号注销了,好友自然也没了。
“你怎么了?”等红灯间隙,赵风光看向谭山,“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谭山手背贴了下脸,意识到自己现在的面色可能不是很好看。
“……就是,想见一下老师,凑个热闹。”谭山胡说八道。
赵风光不太信,但站朋友:“那你自己说吧。”
她指纹解锁手机后,正好绿灯亮了,赵风光一踩油门,将手机递给了谭山。
谭山的手早就不听什么社交规则使唤了,直接点开微信,顾不上会不会看见什么。
“消息栏应该在下面,我没备注,你翻翻看——”
话没说完,谭山已经点开搜索栏,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就好像这样做过无数次。
等按下最后一个键,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
现在的号主不是陈知白了,而且她之前搜过,对面没开启手机号搜索。
正当谭山要退出搜索界面时,以卡顿出名的某牌子手机终于转圈圈转出了一个联系人。
微信名很简单,就叫“白”,头像是一张批阅的卷子。
有种刻意营造出来的书卷气,看不出真人的丝毫懒散,颇为道貌岸然,迷惑性极强。
正逢堵车,赵风光刹车等待,转头看了眼手机,有些惊讶:“你还记得陈老师号码啊?那你怎么不加她?”
是啊,她怎么不加她。
谭山的血都凉了。
在这一瞬间,她意识到号主很可能没换人,那当初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是谁?
谁把她拉黑了?
赵风光见谭山顿住,接过手机,点开了聊天框,直接拨了微信电话过去。
“你自己说啊,我记得你和陈老师关系好像蛮好的……”等待接通期间,赵风光一手敲打方向盘,一手端着手机,嘀嘀咕咕的,“那你知道陈老师有对象了吗?我当时见她手上戴戒指,顺嘴就问了,她说那是她女朋友的,谈好几年了,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发请柬给老师的,不然我可不敢让她知道我是同性恋。”
谭山心几乎不跳了:“她有女朋友?”
“嗯,我还看见了,吃完饭后,老师女朋友来接她的。”
微信铃声忽然就尖锐了起来,直往谭山脑子里刺,将她堵塞的思维戳通畅了。
接电话的女人是陈知白的女朋友。
那人肯定知道她的存在,所以说号码换了号主,又把她拉黑了。
而能这么做的,谭山只能想到一个人。
早在两人地下恋时,她就见过那个女人,就算当时陈知白解释她们只是普通朋友,但谭山不信,还为此和陈知白吵过架。
现在从旁人口中把这些事儿串起来,她竟然毫不意外。
血凉心冷之后是火在烧,烧得她想冲到陈知白面前,问她当年对她许诺的永远是不是都是屁话!
谭山咬紧后槽牙,闭了闭眼。
那边电话终于接通,赵风光一张嘴就把谭山给卖了:“陈老师,你好啊,是这样的,我不是给您发了请柬嘛……我能体谅您忙,哈哈,就是您还记得谭山吗?是她想见你。这次见不到也没关系,咱们可以以后约饭呀。”
赵风光游刃有余地说完这一通话,就把手机递给了谭山:“给。”
谭山接过了手机,贴到耳边。
“陈知白。”她喊。
那头安静了好久,半晌,才道:“是你吗?”
很显然,七年了也没有磨掉谭山在陈知白面前惯常的恃宠而骄样儿,尤其谭山刚刚还吃了一把枪药,一张嘴就是炮仗:“不然你以为是谁?”
赵风光看了谭山一眼,好像没料到谭山不仅直呼其名,语气还这么冲。
在她印象里,谭山甚至能称得上一声乖学生,老师喜欢组员爱戴,基本没什么脾气——不只是生气,高兴也少,多巴胺和肾上腺素低得不相上下,因此人也淡得没滋没味。
那头又是一阵安静,谭山甚至能想象到陈知白冷淡的模样。
下一秒,冷淡的模样具象成冷冷的语调:“好好说话。”
谭山:“我在好好说话,是你先不好的。”
这话有些没理头,陈知白问:“我怎么不好了?”
谭山:“你哪儿好了?”
附带一声冷嗤。
赵风光又看了谭山一眼,像是在看胡搅蛮缠四个字成了精。
显然陈知白也是这么想的,她没再和人斗嘴,直接问:“请柬里的Tan,是你?”
谭山一句“什么鬼东西”还没出口,忽地灵光一闪。
那封全英文订婚请柬里,赵风光的名字写的是ZHAO,谈月明的是TAN。
陈知白误会了什么。
谭山憋着气,冷笑:“是,你来不来?”
那头安静的时间尤其长,若不是呼吸很近,谭山几乎以为这人把手机埋土里了。
“去。”陈知白终于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