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泼在于小鱼的手背上,顺着她细白的指节往下淌,滴落在宴会厅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苏茶茶睁开眼,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林小姐。"于小鱼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们鱼跃堂的人,轮不到你动手。"
林薇薇握着空酒杯,脸色变了一瞬,强撑着笑:"于总,我、我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于小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袖口,
"从你进门,到站在这里,一共四十七步,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一个连酒都端不稳的人,林家是怎么放心让你出来应酬的?"
她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可每一句都堵得林薇薇说不出话。
宴会厅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林父拨开人群快步走过来,脸色难看:
"于总,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先生。"于小鱼打断他,语气还是淡淡的,
"我这个人,一向不跟小孩子计较。但今天这一杯酒,泼的是我们鱼跃堂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父:"下季度的珠宝展位合作,就到这里吧。"
林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于总!这、这不至于——"
"至于。"于小鱼抬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的酒渍,"我的人,轮不到你动。"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苏茶茶站在原地,看着于小鱼擦手的动作,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眉眼。
她挡在她前面了。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苏茶茶是她的人。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又有点发烫。
于小鱼擦完手,转身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脸上溅到了。"
苏茶茶这才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摸,却被于小鱼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动。"于小鱼低下头,展开手帕,一点一点擦去她脸颊上的酒渍。
那方手帕雪白,一角绣着一条银色的鱼,尾鳍舒展,像是从水里跃出来。
苏茶茶认得它——是她第一天穿进这本书,于小鱼递给她的那一条。
擦到下颌的时候,于小鱼的指腹顺着她的下颌线,轻轻滑到颈侧,把那一点溅落的酒液抹净。
指尖带着点凉意,划过皮肤的瞬间,苏茶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一下轻得不能再轻的触碰,从下颌一路滑到颈侧,碰过的地方留着一小片酥麻,半天都没散。
"好了。"于小鱼收回手,把那方手帕叠好,放进她手心里,声音很轻,"吓到没有?"
苏茶茶捏着手帕,低着头,耳朵尖红得滴血。
她没有回答。
她不敢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心跳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方手帕上,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一点香槟的酒气。
完了。
苏茶茶在心里对自己说:苏茶茶,你完了。
她好像,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