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茶在鱼跃堂上了几天班,终于摸清了这里的作息规律。
上午十点前人最少,下午三点以后最安静,而她那个靠窗的工位,是全工作室看窗外视野最好的地方。
阳光斜斜地铺进来,把摊开的设计稿照得发亮。
她正盯着一叠手绘珠宝草图看得入迷。
银簪、耳坠、步摇,线条细密得像绣出来的,她一个学艺术的外行,硬是看出了一点门道——
原来每一条弧线,都是照着人的手腕、耳垂、脖颈的曲线画的。
她忍不住伸手,隔着薄薄的纸,描了一下那支步摇的轮廓。
指尖底下,仿佛能摸到金属微微发凉的弧度。
苏茶茶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原书里那么多人都挤破头想进鱼跃堂了。
昨晚苏柔的微信她没回,今天对方也没再发。
她懒得猜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苏家的事,掺和一分都是麻烦。
眼下这份工作才是她的救命稻草——工资翻倍,包三餐,还有满满一柜子零食。
她正看着稿子发呆,一抬头,才发现窗外日头正高,已经到饭点了。
“走,吃饭。”
于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工位旁边,手里拎着一件浅色的针织外套,语气平淡,像是叫了千百次那么自然。
苏茶茶愣了一下:“啊?你等我吃饭?”
“不然呢。”于小鱼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刚摸过稿纸的指尖上,停了一瞬,“你一个人,能找到食堂吗?”
……好吧,确实找不到。
鱼跃堂的食堂在写字楼地下一层,苏茶茶跟在于小鱼身后绕了两道弯,才在一扇原木色的门后看见明晃晃的餐台。
菜色不多,但每一道都做得精致,桂花糕、酒酿圆子、清炒时蔬,摆得整整齐齐。
她端着餐盘,正要往靠窗的空位走,于小鱼却先一步在她对面坐下了。
“慢点吃。”于小鱼把餐盘里唯一一块桂花糕推到她面前,语气淡淡的,
“多了一份,吃不完。”
苏茶茶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她餐盘里——两荤两素,干干净净,哪里有多出来的一份。
分明是特意给她留的。
她张了张嘴,想戳破,又觉得戳破了反而尴尬,干脆低头咬了一口。
桂花糕甜得恰到好处,糯而不粘牙,和工作室零食柜里那个牌子的味道一模一样。
心里有个声音默默吐槽:书里的清冷女主根本不是这样的!
原书里的于小鱼,温温柔柔,疏疏离离,跟谁都不亲近。
可眼前这个人,递手帕、护短、留零食柜、推桂花糕,每一步都踩在常理之外。
苏茶茶嚼着桂花糕,偷偷抬眼。
对面的人正低头喝汤,侧脸在食堂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眉间那点淡粉花钿像晕开的花瓣。
察觉到她的视线,于小鱼抬眸,杏眼里含着一点淡笑:“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苏茶茶连忙摇头,差点被嘴里的糕噎到,“好吃,特别好吃。”
“嗯。”于小鱼应了一声,抽了张湿纸巾递过来,“擦擦手。”
指尖递过来的时候,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温凉,带着一点薄茧。
苏茶茶正低头接纸巾,没留意,小指却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那一点触感像羽毛尖尖扫过手背,轻轻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