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池虞从口袋里摸出三团水藻，一人递过去一团。

“含住，这是鱼鳃草，我们要靠它呼吸。”

水藻是枯黄的，触感像钢丝球。牵机还没来得及瞧瞧他的口袋里是不是有藏宝空间，就被水藻整黑了脸。

宁舟却接受良好，就着詹池虞的手叼走了水藻，笑眯眯地拉着詹池虞往汹涌的海浪里走，活似要去跳海殉情。

牵机无语凝噎，快步超过他们。

水里漫着咸腥的臭气，不知泡了多少鱼的尸体。她屏住呼吸，想着大不了回去洗三天三夜的澡，一个猛子扎进水中。鱼鳃草瞬间舒展开来，释放出一个巨大的泡泡，在她头上形成一个泡泡头盔。

与此同时，她脚上也生出塑胶脚蹼，不似将她从飞鸟变作水禽，倒像把人类潜水工具给她来了一套。

“这是什么术法？”她呜呜着，嘴里冒出一串气泡，在头顶化作一圈亮闪闪的文字。

“池虞的神秘法宝。”宁舟顶着一脑袋气泡耀武扬威地经过，似乎害怕自己被打，忽然朝前窜去。

詹池虞也如离弦之箭迅速跟进，与第三根黑影相撞，很快在水下激起一阵阵水流。

一条巨型枪鱼，大到能把两个成年人衬托成成两株柔弱的海草，却转眼间被三颗飞镖分别钉住了处大穴，成了失能的潜艇，顺着海流漂浮。

詹池虞抛出绳索，在枪鱼的背鳍上捆扎定了，便骑到了它背上，转而招呼牵机：“它的游动路线是固定的，我们跟着它进海底。”

“飞镖没毒吗？”牵机狐疑。

枪鱼怎么看都像死僵了，银色的鳞片都泛起了苍白的光，伤口处还有点绿色附着。

“麻醉剂，死不了。”

宁舟一等牵机爬上鱼背，便将飞镖全召唤了回来。枪鱼如梦初醒，开始疯狂地扭动，很快身上的异物感便消失殆尽，却不知三人正拽着绳子飘在水里，一等它这辆车发车，便和风筝似的跟着它跑。

三人被枪鱼拖拽着，耳边水流咕噜咕噜作响，只能感受到拽着绳子的手臂传来清晰的撕裂感和压力过载。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视线都开始一阵一阵发黑的时候，绳子猝然断裂，三人滚落在地，枪鱼扬长而去，恍若得胜的将军。

牵机晕头转向，一把抓到了细软的海沙。

“我说……”她艰难地开口，“你俩绝对有问题吧，身上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法宝？”

宁舟摔麻了，尚还在睁大眼睛适应环境，只见视野中各种颜色光怪陆离，似乎有很多彩色的盆栽高低错落地分布，除此之外尽是一片透光性极好的海蓝，仿佛他们不在灰色深海的海底挣扎，而是在马尔代夫的浅滩潜水。

少顷，他才终于看清，他们正置身于一大片珊瑚中，每一束珊瑚周围、顶上都撒着夜明珠与发光贝壳，连缀成一片，仅供了狭窄的通路，曲曲折折不知延申向何方。

这竟是一片亮得晃眼的珊瑚迷宫。

“从这里出去应该就是龙宫了吧？”宁舟问詹池虞。

“不，这里就是龙宫。”

“你们有办法快些找到龙王吗？”牵机有些焦躁。作为鸟类，她习惯在空中打探情况，但在海底她飞不起来。

迷宫这种东西很玄，可能莫名其妙一路绿灯出去，也有可能在里头撞鬼一般绕大半辈子。她还急着要去救翠羽，巴不得这俩人再祭出什么法宝直接把死路捅个对穿，一步到位。

可这回两位能人没了手段。

宁舟笑道：“哪有那么多逃课手段，跟着詹池虞向前走吧。”

他主打一个詹池虞去哪他去哪，可没走两步，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就好似龙宫私藏的仙界暖香泄露了一般，不觉有些飘飘然。

他赶紧捂住鼻子，哼哼着提醒同伴，却见詹池虞便软塌塌倒了下去。宁舟赶忙去接，却只接到了一截枯朽的珊瑚，顶上的字幕闪了闪，灰飞烟灭。

“心因性迷宫。”

这便是詹池虞所能给出的最后信息。

而牵机也不知何时消失了，原地只余下浅浅的脚印。

【一二三，捉迷藏，

海沙漫到珊瑚旁。

三二一，寻明珠，

珊瑚卧在你膝旁。】

清浅的童谣，动听得像海妖的催眠曲；齐齐的拍手声由远及近，最后纯净、欢快地在耳边响起。

宁舟猝然回眸，只见背后的珊瑚群竟已去他不到一尺。

竟是长脚的么。

宁舟故意背着它们向前慢悠悠走了两步，然后再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