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本书变成了二十块钱。

白卿把二十块钱收起来以后，就把书递给了顾颖。顾颖接过来，扫了一眼封面，顿了一下，“怎么都是一个名字？”

“因为都是同一本书啊。”

顾颖闻言，疑惑地抬头，“可是封面不一样啊？”

白卿突然觉得，木头美人的愣愣的样子好可爱！简直可以写进下一本书里！于是她佯装苦恼，一起蹲下来陪顾颖摆弄那个盆子，“因为要看看读者喜欢哪个封面，做市场调研！”

“这样吗？”

顾颖好像有点不信，不过看着白卿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白卿在心里给自己抹了把汗，她刚刚一堆都是瞎扯，其实根本不是。

白卿找人印书的时候，人家给了三个模板，她多加了点钱让人家印了不同的封面，这样可以让别人假装以为自己有三本不一样的书，能在摊子面前多驻足一会。

没准就把这本书买了呢？

这些是肯定不能说的，白卿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她来城里也一个多月了，各式各样的零工打了不少，老板总觉得她心思活络，不安分，没多久就把她开了。晚上摆摊卖书也没个进展，一开始还有人会停下来问问她，现在人也没了，钱包倒是一天天瘪下去。

“咕噜～”

这个肚子的声音太响了，响到哪怕寒风呼啸，顾颖也精准地把目光定格在白卿的肚子上，“你饿了。”

“嗯……”

在还没见面多久的陌生人面前坦白自己现在饥肠辘辘，总感觉像是打自己的脸。刚刚立起来的文学少女人设转而变成了流落街头的无名人。白卿叹了口气，捂住自己的肚子，“我去买两个馒头就好。”

“馒头？”

顾颖过了一会，才发出这个疑问。被别人再次确认自己的窘迫，总不是件光彩的事情。白卿强打着精神，扬了一个笑脸，“没关系的，我吃那玩意能吃饱！”

“没营养。”

白卿差点落下泪来，出来这么久，加上大学那四年，几乎从来没人这么说过，她每天吃什么穿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跟个透明人一样，骤然被一句近似关心的话关心一下……确实有点热泪盈眶，不过她还是习惯了插科打诨。

“这不是日子艰难，不然我也不吃这玩意。”

那会的馒头一毛钱一个，白卿一天吃两个，早晚各一个，二十块钱能花很久。顾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冲她伸出了手，“要跟我回家吗？”

白卿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顾颖想了想，觉得刚刚的话是不够有吸引力，“我家有吃的，不是馒头。”说完还晃晃自己的手提袋。白卿看到了，里边大概是青菜挂面之类的，还有一小包火腿肠加餐。

在白卿愣神的那一会，顾颖说了最后一句话，“有营养的饭。”

桥洞外的天空放起了烟花。

到了地方，白卿才知道，顾颖也在瞎扯。

那是一个青旅，八人间。一进门，一股不知道什么东西发酵的味道钻进鼻子，让白卿皱了一下眉头，中间支着一张桌子，在打斗地主，除了椅子上的四个人，还围了一圈人观战。

顾颖把白卿安置在她的床铺上，床上的柜子里找了一会，白卿的手上多了个东西，是外套。白卿摸了一下，很厚，至少她今晚不会冷了。

“借过。”

那些人实在是太多了，顾颖走不过去，直接伸手拨开了一个人的椅子，看地白卿害怕的要死，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她估计大多月里素质都不太高，她最怕这种人了，倒不是歧视，主要是如果真的搞起来，这些人会相当难缠。

“他妈的谁动老子！”

被推的那个人猛地一吼，开始四处张望，白卿开始紧张了，她把自己往阴暗处缩了缩，试图降低点存在感，万幸刚刚顾颖走之前把床帘拉上了，那个人的目光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过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