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被妈妈架着，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白卿看不过去了，说两个人都是女孩子，这个问题就算了。顾颖想了一下，“我问的是她喜不喜欢，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

等下！

顾晚晚突然从妈妈身上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谁曾想呢？妈妈的缺根筋反应慢和迟钝居然变成了她今天的救命稻草！

白卿也愣了一下，等等，听起来，顾颖似乎不反对同性恋？好像还挺提倡？白卿的心放不下来，她怕顾晚晚一个高兴，踹开柜门，直接当众出柜！那怎么办？

按捺住按捺住！

白卿用了自己毕生功力瞪顾晚晚，顾晚晚身上那种躁动才稍微好了一点。顾晚晚再次深吸一口气，忍着心头的喜悦，做出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喜欢。”

“哦，这样啊……”

顾颖好像很遗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是剩下的人并不平静。周溪和凌七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震惊，白卿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吃饭了。

“阿颖，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两个人犹豫半天，最后是周溪开的口，毕竟是一家人，总不能最后打到她身上吧？顾颖眼皮都懒得抬，回了一句，“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喜不喜欢和性别没关系’。”

“嗯，就字面意思，你们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好样的妈妈！就这么说！

顾晚晚心里乐乐呵呵的，表面还要装地自己毫不在意，可辛苦了。两个人又交换一个眼神，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最后犹犹豫豫地开口:“那可是同性恋。”

顾颖十分疑惑地抬了个头，她当然知道这是同性恋，不是？这玩意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知道啊？你俩干嘛，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说了，怎么拐弯抹角的？”

“同性恋没法领证。”

“啊？你从哪听说的？国外领证的不一堆？”

“那是国外。”

“那是领证。”

“哎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同性恋在中国是要被歧视的啊！”

这话就有点重了。顾颖放下筷子，看向对面那两个人，“你们今天怪怪的。”

“又是问我什么意思又是说同性恋不能领证。”

“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一时间有点安静，连顾晚晚都忍不住屏住呼吸。顾颖扫了女儿一眼，说，“你们觉得同性恋不行？”

“没有结婚证没有孩子，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吗？”

“婚内没法领证而已，国外一堆。”

“可是国内还是没法领证啊！”

“你一定要在国内领证吗？”

这是最近乎于吵架的一幕。

在顾晚晚印象里，妈妈话少，爸爸木讷，两人平常交流都很少，大多是自己干自己的事，当然，不是说不恩爱，但是比起别的情话连篇的情侣，好像这样总要清淡一点。但是今天爸爸妈妈因为她的性取向吵架……顾晚晚总觉得心里不太好受，想开口，又不知道先说什么。

“哎，别这样，随口一说的事情怎么这么严肃？消消气消消气。”

“就是，消消气。”

凌七和白卿两边劝慰，顾颖和周溪的脸色却没好多少，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和对方吵了一架，还是单纯因为这是个不愉快的话题。

“好了好了，刚刚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了啊，来来来，说点开心的，晚晚，你们学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于是话题就这样被引开，难得一见天光的阴暗角落再次隐藏了起来。顾晚晚笑着提起别的，她不知道，如果这次错过了，她还能去哪里知道爸妈对同性恋的态度，对她性取向的态度。想到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

幸好今天没出柜。

饭桌上，气氛重新被带动起来，她们两个人开始说话了，好像刚刚说过的东西都不存在一样。顾晚晚吃着饭，听着白九偶尔增添的一点学校详细细节能让她们更加开心，不由地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她们怎么……那么开心？

可能自己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吧，反正顾晚晚自己说话从来没有白九那么讨喜好使，看到爸妈和白九聊的那么开心，难免羡慕，不过仔细想想，又羡慕什么呢？

白九帮她解决了一个家庭危机，帮助一个破碎的家庭重归于好，这本身应该是个大好事啊？她怎么会嫉妒呢？

顾晚晚想不明白，她低头，又扒拉了一口饭。

终于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