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出来吃饭。”
是白九的声音。白九今天好像作业搞定了,反正顾晚晚没发现她写作业,自己写的时候人都不在,独享一整个大书桌也未尝不是好事!顾晚晚鼓捣了几下,跟纪南枝说自己要吃饭以后就去了。作业还摊在桌子上,不过她觉得应该没人会看。
今天的菜是顾晚晚喜欢的,有虾和牛肉,顾晚晚上手剥了十几个放到碗里就开始当虾饭。
几个大人在聊最近的水电煤气费,说好像又涨了?顾晚晚凑过去听,一边听一边点头,假装她其实什么都能听懂。几个人笑了,也没说让她不听,反正顾晚晚以后自己一个人住也要用到这些知识,不学白不学。
这件事讲完了,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到孩子这里了。凌七是班主任,也不是无所不能,所以关于她俩的事,家长大多是听她们自己的意见,比如,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学习怎么样?有喜欢的人吗?
哦,这最后一个一般都是白卿阿姨提起来的,她百无禁忌,别的家长虽然不至于很有意见,但是高中嘛,能不谈则不谈,不过她俩学习这么好,几个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吧,只要你不谈年纪倒数第一,非得追在黄毛屁股后边……她们也不会真的棒打鸳鸯。
所以顾晚晚听到白九提起叶青,出了一后背的汗。
“叶青?谁啊,没听你俩说过?”
顾晚晚看向妈妈,妈妈好像是真的疑惑,她咽了口口水,说就一个朋友,妈妈若有所思地点头,让白九继续说。顾晚晚握紧了筷子,她搞不明白白九要干什么,早上不是刚有求和的信号吗?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2班的,一个成绩挺好的同学,上次月考数学是年级第一。”
成绩永远比具体的人更重要,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到那个同学了好成绩上了。顾晚晚抬头,看向白九,毫不意外地跟人对视上了。
她是故意的。
顾晚晚意识到这一点很不舒服,她自认为一码归一码,之前的事情是她俩之间的事,没说清楚就没说清楚,她不喜欢白九因为这件事又牵扯出来另一件事来逼她表态,尤其是涉及到旁人。
叶青运动会上确实让人不爽,顾晚晚一开始对她没好感,但是除去运动会,叶青也就是个普通同学,没必要因为她俩吵架卷进来。
顾晚晚没了胃口,推说自己吃饱,起身离席,白九也起来了,几个人面面相觑,只当今天中午的菜好吃,到晚上都没饿。
另一边,两人似乎并不太愉快。
顾晚晚不喜欢强迫别人,但是白九实在让人生气,而且让人搞不明白她想干什么。一进书房,白九想坐到位子上写作业,被顾晚晚拦住了,但是白九并没有停留,她拨开顾晚晚的手就继续坐了下去。
好让人生气。
顾晚晚很想揪着白九领子把她吊起来问她到底发什么疯,她还是没把想法付诸实践。白九的椅子是旋转的那种,顾晚晚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白九转地和自己面对面,然后开始盯着她。
“你刚刚饭桌上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晚晚气死了,白九这种死不承认让人更生气,“你刚刚在饭桌上提叶青,什么意思?”
白九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顾晚晚讨厌那双眼睛,太湿漉漉了,只要自己看下去几乎是必然会沦陷,所以她移开目光,“白九,你说话。”
“字面意思。你跟她不是玩地很好吗?”
“玩得好你至于在饭桌上说?白九,你清楚你那会说是什么意思。”
那根本不是好友,是恋人。也就爸妈没想到,凌叔应该也没想到,但是白卿阿姨明白的很,只是她不说。
顾晚晚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白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顾晚晚突然明白了。
“你知道我说不出口。”
“嗯哼~”
这是近乎愉悦的声音,顾晚晚没招了,她确实说不出来,在家里,一切都很开明,喝酒可以,出去玩可以,请同学到家里来可以,谈恋爱也可以,只是不能是同性恋。
或者说,同性恋从未被纳入考量范围。白卿阿姨的书再写女人,那也是晦涩难懂的,要压在字里行间的,甚至不能宣之于口的。没有书店出版这些书,只能自己开书店,没有人理解,所以只能把东西写进书本。
甚至顾晚晚都不能对着白九承认一句,自己喜欢女人,哪怕她知道白九大概就是想逼她说出来。
“白九。”
“嗯。”
“你别逼我。”
“……”
白九没再说话,不过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顾晚晚想到晚上的抄写纸和试卷,勉强笑了一下,“你早上算是和我求和吗?”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速度让顾晚晚震惊,然后腰间一暖,一低头,白九已经抱住了自己,把头埋在小腹那里。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顾晚晚不自觉红了脸,“行了行了,起来吧,我没说我在生气。”
“可是我在道歉。”
白九说着,还把脸更往里埋了埋,顾晚晚觉得好痒,想往后缩却又被抱住了。白九蹭了蹭,满意地看到顾晚晚的脸更红了。
“顾晚晚,对不起。”
“我知道。”
“我不该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