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五十八分，陆洵家的门铃响了。

陆洵背着相机包去开门，心中不由暗自腹诽：楚岚今天竟然还提前了，真是难得。

打开门，楚岚果然已经收拾好了，头发整齐的高高的束在脑后，长风衣系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

“说了别五点半来敲门。”陆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还差两分钟到六点，四舍五入一下，算六点，怎么能算五点半呢。”

“好好好，行行行，你说得都对。”陆洵侧身让她进屋，“你家的水阀，门窗这些都检查好了吗？”

“都检查了。”楚岚笑盈盈地把一杯咖啡递给她，“诺，爱心咖啡。”

陆洵接过喝了一口，微微的果香味在舌尖漫开来：“我已经叫车了，司机还有十分钟到。不过，你哪来的一次性杯子？你批发的？”

“公司的咖啡豆喝腻了，我让小胡姐换一批豆子，小胡姐非说等这次的豆子消耗完再给我换新的。”楚岚站在玄关处，叹了口气，委屈地说，“你也明白，作为一个在公司没有话语权的领导人，我要自力更生的，自己买，自己冲好带去公司。”

陆洵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所以？你不会打开购物软件，觉得这个好，那个也不错，一口气买了十几包不同的豆子，又顺手买了一百多个杯子吧？”

“昂，对啊，不然没了怎么办？我喝啥？”

“……所以这次飞机坐经济舱，是因为钱花完了？”

“我现在可是总裁诶！一个CEO买很多咖啡豆怎么了？再说了，你也能喝啊，而且……我要是不买经济舱就不能跟你坐一块了。”楚岚前半句还有些理直气壮，后半句却是越来越小声。

陆洵心口似乎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撞了一下，她有些慌乱跑去厨房拧紧燃气阀，又把水阀和插座电源都检查了一遍，嘴硬说道：“所以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霸总为了我，委曲求全陪我一起挤经济舱么？”

楚岚听到这，立刻顺着梯子登高台，满意得点点头：“对的，对的，小同志你很有觉悟啊，前途一片光明。”

陆洵眼睛又巡视了房间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看了眼手机，司机差不多到了：“那么，我亲爱的霸总大人，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的，陆洵同志。”

清晨的航站楼格外嘈杂，值机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陆洵和楚岚两人都是金卡，两人扫了一眼发现普通值机甚至比VIP 值机的人还要少，小声感慨道VIP 可真是不值钱。

安检时，楚岚转过头，刚想提醒陆洵胶卷的事，陆洵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立马从随身包里掏出了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几卷胶卷码得整整齐齐的，袋面上还贴着几种不同语言要求手检的便签。

楚岚看到后，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竖起大拇指。

陆洵挑了挑眉，她太了解楚岚了，正如楚岚总能摸得清她会做什么一样。

两人安检完毕后，快步赶到登机口，地勤广播刚好在通知登机，此时两人都VIP 身份才派上用场。

她们几乎是最早登机的几个人，机舱里弥漫着一股闷闷的空调味，两人放好行李后，一前一后落座，狭小的经济舱让两人的肩膀似有若无的贴在一起。

陆洵转头看向窗外红色的朝霞，太阳缓慢升起，天重新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如果世界是一个圆，兜兜转转，人是否还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楚岚看了一会手机，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洵，手轻轻放在陆洵的手上，轻轻地拍着：“我刚刚看了一个论文，Nature 的论文，在广饶傅家遗址已经证实新石器时代存在母系社会。”

陆洵扭过头，笑着看她：“是吗？我看看？”

楚岚把手机递过去，头轻轻地靠在陆洵的肩上。

屏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陆洵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滑着，机舱里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行李箱磕到行李舱的声音，空乘温和的提醒声交织在一起，把这两人所在的逼仄角落衬托得更与世隔绝。

“是啊，几千年前就已经把路走明白了。”陆洵把手机锁上屏，递回给楚岚。

楚岚接过：“都是起起落落的嘛，现在不是慢慢从自由落体的阶段弹起来了么？”

窗外的朝霞已经慢慢褪去最浓重的红色，慢慢变为金黄，天也慢慢亮了起来，变成了牛仔色。

广播里响起关舱门的播报声，飞机缓缓滑向跑道，楚岚依旧靠在陆洵的肩上，陆洵微微侧了一下头，脸颊便贴上了楚岚柔软的头发。

等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空乘推着餐车从前面慢慢过来，楚岚几乎是听见发餐的动静就醒了，坐直后一直紧紧地盯着餐车，眼睛跟着它一排排往后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