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亲眼见证手臂掉下的人呆若木鸡,有人差点失手丢了枪,全场鸦雀无声。
实习生倍受惊吓,“梆”地一声,一头栽倒。
鹤行云猛地回神,脑子进入飞速运转状态。
到底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笑着待在司衡怀里好,还是一个箭步冲出去、捡回来,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好?
其实最方便的,是操控右手自己跳回来,接到他的右肩上。
但是一想想那个画面。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只是在人类看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惊悚的吧?
最关键的是司衡也在……完全没有粉饰太平、装聋作哑的办法!
鹤行云脖子一顿一顿地转开,闭紧了眼,心想,不如当场装晕倒算了。
一片火光和静寂之中,他背后的力道一松,竟是司衡放开了他。
鹤行云:?
终于想起来要制裁他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
司衡却是拾起右臂,比预想中的制裁先到来的,是他拿着右臂,尝试把这玩意儿装回鹤行云身上的笨拙动作。
他持着手臂在断面上顺时针逆时针都试着转了几下。
怎么装不上?
鹤行云:“……你当我体内打了螺丝吗?前后方向反了。”
司衡顿了一下,又转了好几回,和以往相比出奇地笨,费了一番功夫对正位置,在鹤行云辛苦的配合下,重新装了上去。
不过,装上去之后,司衡仿佛忘记自己的手还抓着鹤行云的臂膀,一直定住没拿开;直到鹤行云提醒,他才如梦初醒,像冒犯了什么一样,倏忽收回手背在身后。
他的动作都太异常了,鹤行云想。
频频出错,司衡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其实不能怪他,鹤行云抬眸,主动追寻司衡的目光,试图透过这扇窗口窥见他受到的惊吓,好让自己嘲笑他一番,当然,鹤行云不吝在嘲笑之后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可还没等鹤行云对上那双大多数时间堆积复杂情绪的眼睛,就又被人抱住,拥了个满怀。
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拥抱更多了一分汹涌压抑的情感,亦多了一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鹤行云不懂自己如何察觉到司衡澎湃的心绪,只是在被他气息全面包裹的那一刻,他有一种错觉。
面前这个人,抱他就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司衡自己仍有些错乱,稍稍放开他,强自收敛情绪,镇定道:
“还能用吧?”
“那当然。”
鹤行云眨眨眼,终于明白司衡一部分的想法。
右手掉了一次而已,至于吗?
他作为妖怪没有细细考虑过,作为人类的司衡刚带他离开轰炸又见他断手,遭受了多大冲击力。
纵使司衡之前对鹤行云的身体有所了解。
“司署长,”
对面有人无法再眼睁睁看着他们腻腻歪歪,咬牙开口:“依照市长的命令和金执行官的指导,请您让开配合工作,今天,鹤行云我们非要带走不可。”
司衡抬眼望去,淡淡扫过,那人感到威胁,不自觉后腿一步,做出防御姿势。
司衡道:“他当然要调查。不过,是我来。”
对面的几个执安员顿感不妙。
他们从来只在中心城及周边郊区工作,面对长期在一线对异种作战的司衡,完全不够打。
今天司衡要护着鹤行云,论战力,论地位,论背景,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带走人的可能。
有人不死心,“司衡,市长可是……”
司衡当即打断:“你让市长来找我,我自然会给他交代。”
说着,悬浮的飞行器已然出现在上方,升降梯甩下,司衡避开鹤行云的右臂,揽住他的腰攀上梯子,堂而皇之地离开。
一个冲动的执安员架起枪炮,对正飞行器射击,然而,那本该精准命中的一炮被飞行器极其刁钻的走位闪开,徒留给空中一个炸响的巨大火花。
“发什么疯?他几乎是个全才,不是你能对付的!”
“但放走鹤行云,我这个工作还用要吗?!”
“你给署长放一炮,他要追究起来,就不仅仅是丢工作的事。放下枪,金执行官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我们。”
……
进入飞行器后,鹤行云静静坐着,而司衡也终于理清杂乱的思绪,开启自动驾驶,在舱内来回踱步三圈后,终于停在鹤行云面前。
【驾驶目的地:一区克莱因街303号】
【剩余时间:23分58秒】
“走够了?”鹤行云笑道,“这是要去哪里。”
司衡坐在他对面,深深看他。
“我在中心城的住所。”
假使鹤行云真的诱使他人杀人、或者真是个能够传播污染的异种,那他就要弥补自己感情用事的过错,亲手将眼前人关起来,控制住。
如果什么都没有……
鹤行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挑眉道:
“耶?你很着急同居?”
司衡脸上的肌肉绷紧一瞬,目光有点闪躲。
这倒让鹤行云惊讶了。
不是吧,他真有这个想法啊?什么时候有的?怎么看都有点心虚呢。
“是你家人已经监视到你的日常生活了?”
鹤行云还是笑,不过意味深长了许多:“没关系的,我们有约在先,你有需求和我提出,我都会好好配合你,不要不好意思,司先生。”
“……你不要说无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