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终于强行夺回了高地。
苏亦猛地抽回手,从姜楚敏身上翻了下来。他坐直身体,双手用力地搓了一把脸,试图把那股快要爆炸的邪火压下去。
姜楚敏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领口大敞,嘴唇红得滴血,整个人还处于发懵的状态。
“苏亦?”他撑着床铺坐起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苏亦的胳膊。
苏亦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伸手把姜楚敏敞开的领口拽在一起,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睡觉。”
“啊?”
“把衣服穿好,睡觉。”苏亦的声音依然哑得厉害,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站起身,连看都不敢再看姜楚敏一眼,直接冲出了卧室,拉开浴室的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冷水声。
姜楚敏坐在床上,听着那水声,再低头看看自己被攥得皱巴巴的衣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脸,倒在枕头上滚了半圈。脸红得像要爆炸。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亦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带着潮湿的凉意。他头发还在滴水,脸色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他走到床边,看着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姜楚敏,叹了口气,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想了。睡觉。”苏亦掀开被子躺下,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姜楚敏在被子里闷闷地“哦”了一声,在黑暗中悄悄弯起了嘴角。因为他知道,苏亦冲了那么久的冷水澡,是为了谁。
第二天中午,市中心的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苏亦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有一种比参加奥赛还要紧张的紧绷感。
“小亦,等很久了吧?”
陈女士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她今天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虽然化着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
“没有,我也刚到。”苏亦礼貌地倒了杯茶,推到陈女士面前,“阿姨,您点菜。”
陈女士笑了笑,点了几道清淡的招牌菜。
等服务员上完菜退出去,包间里安静了下来。陈女士拿着筷子,看着对面的苏亦,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阿姨,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苏亦放下筷子,主动开了口。
陈女士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小亦,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和小敏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很照顾他。”
苏亦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最近家里出了些事,小敏他爸……”陈女士顿了顿,似乎不太想提那个人,“总之,家里现在有些困难。小敏这孩子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重。我怕他为了不让我担心,什么都一个人憋着。”
“阿姨您放心,在学校我会一直看着他。他最近学习也很用功,期中考试考进了年级第四。”苏亦说。
“我知道,我知道。”陈女士点了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她看着苏亦,放轻了声音,“小亦,阿姨今天找你,其实是想问问……你和小敏,你们俩,是不是……”
陈女士的话停在了这里。她没有把后半句说破,但那双看着苏亦的眼睛里,带着母亲独有的敏锐和试探。
苏亦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紧,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阿姨,您有话可以直说。”苏亦迎上陈女士的目光,没有躲闪。
陈女士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知子莫若母。这孩子最近提起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还有看你的眼神……和我当年看……太像了。”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亦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阿姨。”苏亦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退缩,“既然您问了,我不想骗您。是的。我喜欢他,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种喜欢。”
陈女士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你们还这么小……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们以后会面对多少非议,你们想过吗?”陈女士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作为母亲的心疼和恐慌。
“我想过。”苏亦的眼神极其认真,“阿姨,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但只要他不放手,我就绝对不会退缩。如果您觉得是我带坏了他,我可以……”
“不,小亦。”陈女士打断了他,抹了一把眼泪,“阿姨不是那个意思。我了解小敏,如果他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对他再好也没用。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他爸那边一团糟,现在他又走了这样一条难走的路,我怕他以后吃苦。”
苏亦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陈女士。
“阿姨,我不能保证以后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他。不管是物质,还是其他的。而且……”苏亦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在他成年之前,我会守好分寸。绝不会让他受任何伤害。”
陈女士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六岁,却已经有着远超同龄人成熟和担当的男孩。她知道,苏亦向来说到做到。
她低下头,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吃饭吧。菜要凉了。”陈女士拿起筷子,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
苏亦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而此刻,在十几公里外的家里,姜楚敏正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疯狂地给苏亦发微信:【我妈到底找你干嘛去了?你俩到底在聊什么?!回个话啊苏亦!我快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