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讲起道理来倒是头头是道？用傀儡丝的人，心生七窍那个狸猫面具只是他的其中一面。”

“狸猫面具？这难道和易容术一样吗？”

“和易容术并不相同。你锦初姑姑在洛城受伤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金灯藤自那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而且锦炽也随她一并失踪。

“鹊桥传信，那时随北焕君同去三清山的还有枫灵，他并没有回去。”

“他去哪里了？我去大火宫时还看见过他……”

晋羽舟闻着粥的香气，不觉地多看了一眼。孟澜汐颇为激动地站起来，“大人的意思是他用摄魂术伤了姑姑？”

他将方才的纸张抖了抖，画纸中是一个类似地图的东西。苍龙星域的边缘由北焕宫中的千年银杏镇守，他离开桌前拨动屋内炉边的炭火，抬袖敲了敲她的脑门，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心。

“只是猜测，你的手这么冷还玩雪？”

孟澜汐低眸察觉此时离他仅剩两尺的位置，心口有一刹酥酥痒痒的，像是抱着枫灵那只白猫的时候它的爪子轻挠的触感。

“去看看那张地图，想想看和你先前去他的屋子有何不同。北焕君一向信任他宫内的人手，加上凛冬时节常年不在宫内，希望我的推测是错的。”

“有一事我想告诉你，这几日我理清了一下思路。锦初姑姑在阵法内陷入沉睡后锦炽失踪。而自从锦炽失踪后，许多事情都变得奇怪起来。既有羽族的长老前来追杀，又有北瀚万象丹青楼的人追查着什么东西，忘川的人也死灰复燃地闯出来。”

“忘川的人你务必小心。”晋羽舟拿过案上的书卷看着笔记，“这些年你的心思虽在剑法上，有关九洲的药理医术倒是学得不少，长庚之前还问我为何你体内的抗药性如此强。”

“我幼时在阁内会偷读医典，那时体质特殊，师从药王谷的南师姐就会常常带我去附近山里采药。只是学了点皮毛，师父又不准我出远门，当时就想和南师姐一样遍访这天下草植。”

“原来如此。”他不知是从哪里找出来的红薯，从袖子中拿出来埋在炭火炉旁的余灰里。

孟澜汐见他如此气定神闲地说着这些话，想必是有了定论。

她移动脚步脱下银红外氅，“大人是有什么推测？”说完立马放下粥碗瞥了一眼烤红薯朝他笑了笑。

“怎么？”

“没什么。从前在春水二十四式中唯一领略过的剑法，是在凛冬时节与九霄的风俗有关。”

“那招小雪时节的？他翻动眼前的火花挥手将架子上那支毛笔取来，孟澜汐见他转头无意中对上那双眼睛，蔚蓝色的尘灵翻动落在她手腕上。她退后接过招，那人抛来一个烤红薯。她将烫手的红薯掰开，舍不得松手。热气裹着焦糖似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有件事到了必须跟你讲的时候，你找九洲花魄的事情……我劝你收手。”

孟澜汐剥着皮的双手顿了顿抬眸看着他。晋羽舟走过来语气里夹带一丝沉静与担忧，像是洞察了此刻她所想，“和你师父的事情有关。”

“之前我以为是有人操纵摄魂术来伤我手下的宿官，现在发现……”

“君上还是讲出来了？哎，有句话民间怎么说来着，刀子嘴豆腐心！”大梁宫内玄冥坐在屋内的炉子旁剥着红薯皮，话还未落口就一不小心烫了嘴。

“嘶，好痛……”

晋羽舟抬袖揉了揉双目转身扶了扶额，坐在榻边翻动着书卷。

“哦，在大火宫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太正常。怎么有心思关心起一律不相干的人和事？最初你救她，不也只是为了调查清楚灵均这些年的行踪吗？”

“当年确实是这样。但我总觉得，好像她一来便有什么东西变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渊神君，你准备如何处理黎宫主的事情呢？”

“上一轮神殿选拔入选白虎星域的名单，你整理好给我一份。鹊桥都尚未寻到他。”

“据实沈宫的人说，他身上的远古诅咒解开了，随后就失踪了。”玄冥继续咬了一口红薯，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件事情先不要外露，我确实感应不到他的尘灵了，看来有些棘手。”

“君上动用鹊桥去找了吗？”

“已经派去找了，尚未有消息传来，看来我得去一趟那里了。”

洛城内夜空第烟霞绚烂至极，逐渐暗淡之际，人群才陆续出门走到大街上。小贩叫卖的酥糖声余音不绝，摊铺上还有各式莲藕雕成的奇异花鸟，样样精巧可爱至极。

花烛交辉的东门桥边，许多人家的姑娘沐浴后换了新绣的衣裳围在河岸边，双手捧着的孔明灯飞升上天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纷纷双手合十地闭眼祈祷。

“前些日子摘了家里绽开的凤仙花瓣，放在研钵里用棍棒捣成汁水做的！”河畔一旁簪着金蝶发钗的女子伸出双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