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被拽得往后踉跄，他本来就带着伤，心脏手术之后身体没完全恢复，这一下力道大了，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

颜瑟眼疾手快，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扣住他的腰侧，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秦霄撞进她怀里，下巴磕在她额头，呼吸又粗又急，滚烫的气息全喷在她脖颈里。

颜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松手，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转头对秦珑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你有你自己的选择，我不阻止，也不劝你。阿珑，做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做的事情吧。”

秦珑愣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嘴，重重点头。

颜瑟没再多留，拽着秦霄的胳膊就往外走。秦霄被她半拖半拽地带出地牢，他有一点抗拒，但没挣开她的手。

地牢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昏黄的光和两个人的脚步声。

颜瑟把人拖到走廊拐角，松开手，用力一甩。秦霄被她甩得往墙上靠了一下，肩膀撞在水泥面上，闷哼了一声，但没说什么。

颜瑟抱着手臂睨着他，冷笑从鼻腔里哼出来：“你知道我为你找一颗适配的心脏费了多少功夫吗？你想这么轻易给我浪费掉？”

秦霄没接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摁着眉心，拇指压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两下，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全摁回去。

他侧着脸，低着头，不肯看她。

颜瑟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抬手去拉他的胳膊：“秦霄，我在跟你说话——”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秦霄的眼睛红得厉害。水光蓄了满眶，眼角已经湿了，只是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喉结一下一下滚着，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你——”颜瑟那句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她语气跟着软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从肩胛骨顺到后腰，一下一下的，有一点生硬但勉强算作安慰。

“好了。”她说，“一切都结束了。”

秦霄没动。

过了几秒，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手臂张开，猛地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力道很大，大得颜瑟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在她后腰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微微抖着，温热的液体洇进她柔软的衣领里。

“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一会儿就好。”

颜瑟胸口第二次被狠狠撞上，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狠狠皱起眉头，抬起手想把人推开，但听到微弱的啜泣声从肩头传来，她还是犹豫了，最后想要用力去推的手，变成轻轻搭在了秦霄背上，然后拍了拍。

没说话，也没推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壁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成一团。

过了一小会儿，秦霄松开了她。

他偏过头，飞快地用肩膀处的衣服蹭了一下脸，转回来的时候除了眼尾还有点红外，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他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了句：“抱歉。”

鼻音还没完全退，语调有点软，跟刚刚要杀人的那副样子极具反差，竟然有一点诡异的萌感。

颜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是我该跟你说声抱歉。骗了你这么久，虽然在策略上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但为你肯豁出性命陪我完成计划的信任，我还是要道个歉。毕竟，我不是你真心效忠的那个人——”

“不。”秦霄打断她，几乎没有犹豫，语速快得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笃定：“你就是我决定臣服追随的那个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跟我完成这一切的人是你，在祭窟里拼尽全力救我的人也是你。只要是你，就是我真心效忠的那个人。”

颜瑟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接。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她不想跟一个情绪上头的人谈这么严肃认真的事情，只说：“你要这么想，当然很好，毕竟我以后要做的事情，也少不了你这样的帮手。不过，我需要你考虑清楚。最起码认真考虑一段时间，再选择要不要继续跟我做事。我不想你在冲动下做这个决定，明白吗？”

秦霄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那根绷了半天的弦总算松下来了。他点了点头，很郑重：“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颜瑟拍了拍他的手臂：“行，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等阿珑出来。”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为了奖励你今天在秦知挑拨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好好想想，到时候可以连同你的决定一起告诉我。”

“愿望？”秦霄愣了一下。

“对，愿望。”颜瑟点头，“机会难得，好好想。”

说完，她转身挥了挥手，“我要去接阿珑了，你回去吧。”

秦霄望着她的背影，也默默转过身。他脸上的神情逐渐从迷茫、思考，最后化成了说不出的笃定和决心。

愿望？他的愿望现在只有一个——

他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