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支枝：【我才不会吃醋。】

木支枝：【我爸妈最近变化太大了，对我好得有些不真实，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就躲在房间里装睡。】

齐厌知道，岁枝是怕她有一天，突然习惯了他们对她好后，他们就又变了，他们的好现在让岁枝的心里产生了防御。

Q：【不要焦虑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享受当下最重要。】

房间里的灯光再次熄灭，齐厌笑着低头，屏幕上是岁枝发来的晚安的消息。

齐厌到家门口的时候，手刚压上门把手，门就被他从外面给轻松打开了，另一只手落了空，还没来得及去口袋里摸钥匙。

推开门，借着倾洒进房间的月光，齐厌看到了醉瘫在地上的齐松。

听到动静，齐松的身体动了一下，摸着沙发缓缓地坐了起来。

灯被齐厌打开的一瞬间，半年没见的父子俩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齐松一脸醉态，眼神迷离地看着齐厌，不知怎么，突然朝着齐厌哼笑了几声：“回来了？”

看着被自己收拾好的地方，他前脚刚走，齐松后脚就回来，弄得又是一团糟，齐厌神色淡淡，没有应声。

“怎么？挣了钱就看不起我了？”齐松抬手指了指他。

“发酒疯就出去发，不要回来给别人找不痛快。”

“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不就是有点臭钱……”齐松仰靠在沙发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

看着他颓废的样子，齐厌没有再理他，绕过他准备回房间。

谁料身后的齐松见他要走，嘴上又开始不依不饶地骂了起来：“齐厌，你就跟你妈一样……”

骂来骂去，都还是那几句，齐厌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骂够了就闭嘴，我还要睡觉。”说完，齐厌就把门从里面给关上了，将齐松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你创业挣的钱呢？拿出来给我还债。”齐松厚颜无耻地说出这句话，见齐厌不应，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砸他房间的门。

一声又一声，良久都不见消停。

“我挣的钱，一分都不会拿来给你还债。”门被齐厌从里面打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齐松，一字一句说道。

“齐厌，你果然和你那个妈一样冷血。”

“你以为你就没问题了吗？你自己懦弱，无能，自甘颓废，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却还是不敢报复回去，你连站出去的勇气都没有，每天喝醉酒回来，折磨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就连怨恨你也只敢关上门，躲在家里怨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你管过我吗？你配做父亲吗？”齐厌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再说一遍！”齐松一瞬间被他戳中了痛处，面子上觉得难堪，大声吼道。

“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

“啪！”

齐松被他这一句话给彻底惹怒了，气急败坏地抬起手，随即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齐厌的侧脸上。

一巴掌打得齐厌侧着脸短暂地耳鸣了一瞬，嘴角的血，渗进他的口腔，齐厌侧过头一时间忘了反应，良久他自嘲地笑出了声。

这种空鸣感，在他的记忆里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早就刺痛不到他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窒息感。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以为你妈是什么好人吗？”齐松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她一直都在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她害怕了，你知道她怕什么吗？”

“她怕你会和她的孩子抢家产，怕你惦记她的钱，她也怕你未来压她一头，会报复她……”

“多可笑，爬得那么高了，到头来连自己的亲儿子她都忌惮，哈哈……”齐松的笑声落在黑夜空旷的房间里，一时间齐厌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原来……他从去年开始，好不容易谈到手的项目，持续被人中途撬走的真相是这样的。

原来……今年老师的话，是这个意思……

为了那些项目他被人故意为难，跑空无数次，他忍。

被逼着喝酒，喝到胃痛被周文哲半夜送进医院，他也忍了。

那段时间他连电话都不敢和岁枝打，生怕她察觉到不对，担心他，影响到她的考试状态。

那段时间，岁枝看出他整个人很疲惫时，会追问他是不是很累，见他不承认，她就找借口要回去，还让他也快点回去休息。

明明她也很珍惜每一次和他见面，恨不得和他多待一会儿。

……

原来这一切是这样的。

一瞬间齐厌只觉得他的身体空荡荡的，像是被人轻轻一推就会倒下一样。

被打的脸很烫，像是要把他的心脏一并烧穿，闷闷地沉在胸腔里，连呼吸都会扯起钻心的钝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齐厌已经不记得，门是怎么被他给关上的了，他整个人靠在门上，因为站不稳，他顺着门轻轻地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黑，黑得像是要把齐厌给吞噬了一样。

他压着情绪，小口喘气，留时间给自己缓冲，逼着自己去解释真相。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个黑夜的，只知道他胳膊上的指痕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他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任由血往外渗，顺着胳膊染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