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纪宇将“这人到底是不是在吃醋”的猜想往心底压了压,没有继续深挖,他反应极快地回道:“我不是质疑,而是想弄清楚——这属于我的知识盲区,我需要足够的理论支撑。就像是要建一栋房子,地基一定要打好,如果坑坑洼洼、丢三落四的话,住进去也不能安心。”
心知纪宇是因为之前自身两次引导其不知不觉间做了祂的“帮凶”而生出了浓浓的警惕,帝俊没有选择戳破,而是认真且耐心地解释:
“如果你只需要一个结果,那么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使用‘炎居’之名,不会引起世俗意义上的‘不好的后果’;而如果你有意了解来龙去脉,那将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纪宇眨了眨眼:“我在有闲的时候,最喜欢听故事了——要是你没有足够的时间,那么或许也可以试着长话短说?”
帝俊又瞥了瞥他:“所以,你是铁了心要了解缘由,是么?”
“是!”纪宇的回答中气十足,他从【背包】中取出了两个村民编织好的、献到山神庙作为“供品”的蒲团放在地面,自己往其中一个盘腿坐下,然后拍了拍被他放在对面的那个蒲团,“如果你想告诉我,就坐下来慢慢谈——你觉得怎样?”
帝俊低头垂眸看着身上衣饰明明颇为精致、整体却给人一种“蛮荒”之感,偏偏其人自身的言行又莫名“粗野”的纪宇,不太能够理解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便如此喜欢幕天席地?”
纪宇则是回道:“‘天’不就是你吗?原来你是这么讲究的神,就连讲个故事都要挑个好地方、好时候?”
十分难得,帝俊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祂细细品味着当下涌现的情绪,随即潇洒地拂动衣摆,盘坐在蒲团上:“你说得对,倒是我这些年钻研人性,受人族影响太深了。”
纪宇稍微琢磨了一下,依旧没想明白这句明显像是对方自我反省的话,暗地里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损他,于是他也就没有继续浪费脑细胞,将金色大弓平放在膝上而后问道:“可以开始你的故事了吗?”
帝俊没有说“可以”更没有说“不可以”,祂开口就是:“此方天地曾经经历过一场大劫,大劫之后,一切重塑,最初的神祇尽数陨落,唯有少许生灵因地皇的庇护得以幸存——吾等将大劫之前称为‘旧纪元’,而大劫之后天地重塑的现在,则是‘新纪元’。”
纪宇听着听着,掏出十来个放在【背包】里“保鲜”的野果——他试过品种是能吃且清甜的那些,并且还很懂得分享地分出一半递给了帝俊。
目前为止,对方所说的这些他之前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只是没有现在这样直观。而既然帝俊是拿如此宏大的描述作为开场白,他隐隐有感,或许所谓的“前世”就是与“旧纪元”有关。
帝俊看着纪宇手里的野果,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只不过不像后者那样直接已经开啃,而是拿在手上,口中则是继续说道:
“曾经,天地以本源凝结出特殊的‘业位’;得业位者,能够在一定限度上作为天地的代行者,超脱于万物。其中,天皇、地皇、人皇三尊业位,从一开始便是落在最初伴随天地诞生的三神身上,无可置疑。而除开早已有主的三皇之位,五帝之位却是虚位以待。”
纪宇突然做了一个举手的姿势:“你曾提到过神道三皇和人道五帝,所以五帝之位到底是一开始就是全天下不论是哪个种族都能尝试争取,还是单纯只有人道可以夺得?”
帝俊回道:“是后者。三皇为神道之尊,五帝之位则是天地赋予众生的权柄,万族皆可接触,唯有神族与之无缘。最初五帝之位有过几番变动,但无论经过如何,结果便是尽数落在人族手上,人族由此正式凌驾于万族,成为人道的代表。”
说到这里,帝俊稍微停了停,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枚野果轻轻揉搓,祂看了若有所思的纪宇一眼,却是道出了一个纵然在旧纪元亦仅有极少数人知晓的隐秘——“至少在旧纪元的众生眼中,后来的人道五帝均是人族。”
意识到话里有话的纪宇蓦然一愣,而帝俊已然继续说了下去:“然而事实上,五帝之中,唯有赤帝、黄帝以及黑帝是纯粹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