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师冷脸退假壕，一视同仁地表示爱来来不来滚。

他手段强硬家长们是有目共睹的，自然有不吃这一套的人转投他校。到周五晚截止时间之前，共有五个学生拒绝了三中的录取通知书，其中有两个还是纪甘松一路带出来的三中学生，大概率是被南华市别的御兽高中开高价挖走了。

纪甘松有点惊讶，不知道这些学校怎么挖的墙脚。这两人排名也不靠前呐？

但毕竟人各有志，他也不意外。

录取名单向后顺延了五人，补上来三个三中学生，还有一对住在城外的兄弟。这两人学历仅有初中毕业，但笔试成绩高达35。尤其是前边一百六十道小题，正确率接近95%。纪甘松相信自己的出卷能力和罗老师的安保水平。能拿高分，就说明这两人有进入冲刺班的能力。他没有多想就发了录取通知书。

然而一小时后，这两人发来回信——他们非常乐意进入三中学习，可御兽协会不批准他们的入城申请，不允许他们长期逗留在城内。

纪甘松也奇了，帮着一起问原因。御兽协会竟然回答，这两人一直在城外生活，没有出生证明和医保记录，更别说各大城市内联网可查询到的长期生活缴费记录。面对这种“流民”，南华市仅允许他们短暂进出城补给办事。要想长期在城内居住，必须提交合规的能量学体检报告。

遇到这种情况，纪甘松难免麻爪。毕竟这东西他自己也交不出来——纪甘松之前进出过太多次秘境，在高浓度能量冲击和实验改造后，他的体质也跟平常人不太一样了。然而纪老师履历辉煌，一连串证书荣誉长到a4纸都放不下。基本上协会员工看到他的申请表，都会秒速通过直接放行，没有被审查的风险。

如今，他在南华市御兽协会的最大人脉还未归来，可学生名单在周日前就要报给学校与教育局。他眼睛一眯，决定明日出城一趟，实地走访看看情况，想一个合适的解决方式。

不过么，百忙之中又有人横插一脚——丁玉书说她即将陪同沈双英离开南华，临走前一定要跟纪甘松再见一面。

这是不得缺席的会面。纪甘松的谋划想要推行下去，丁玉书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想了想，把见面时间约在周六上午。

上午谈话，下午出城。晚上去医院打点滴，尽快代谢掉身体里的多余能量，避免灵化病加重。

他的周六可真是丰富多彩。

***

丁玉书得了准信，自然也有所准备。

出于私心和一点点幽微的警惕，她没把谈话地点放在沈家的宅子里，而在她原本准备下榻的酒店里包了个宴会厅。

酒店莫名其妙就接了个豪横的包场单，当然是丁玉书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于是等纪甘松到场，宴会厅里只剩下一盏孤零零的小灯，还有两把空荡荡没遮盖的木头椅子。

纪甘松：“……”

他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多疑”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丁玉书早在背光的那把上坐下了。纪甘松拉开留给他的椅子，左右看看：“你们丁家也是不景气了，招待客人连杯茶水也没有？”

许是因为沈双英不在，丁玉书没再浪费力气微笑。她面色崩得极紧，显然对这位曾经的恩师极其警惕，甚至有点恐惧：

“我敢送茶，您也不喝呀。就算看在八百亿的份上吧，您免了我这点闲钱吧。”

她这么干脆就认了账？纪甘松有点不相信。他还以为这人会巧言令色将此事糊弄过去呢。

他敲了敲椅子扶手，继续试探：“我还以为你们丁家会故技重施，想方设法解决了我。毕竟这么大一笔活钱，丁华荣那个罪魁祸首肯定拿不出来。相比之下，把锅推给下属，让下属编造一份新合约，再威逼利诱着让我签下、把我拖进第二个十年之期——这样才是最划算的吧？”

丁玉书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用长裙裙摆盖住脚边的包。

她镇定心神，压平语调，尽己所能不在纪老师面前露出怯意：“这是对付商人的做法，不是对付您的做法。受过一次骗，您怎么会再次上当呢？况且我也不是丁家主。”

纪甘松眉毛一挑，冷嘲热讽：“也是。丁华荣这个人旁的都比不了，他坑蒙拐骗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尤其是文人，搞研究的，没什么防备心，他坑害起来一个比一个准——这才有了你们丁家今天的基业。不过要我说，善恶终有报。指不定哪天，哦，或许是今天，他的报应就来了不是？”

丁玉书在心里响亮的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