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又连着下了两天的雨,空气湿漉漉的,就连天也是蟹青色,阴沉沉的,莫名让人的心情也沉重了下来。
林薄意才结束完一场演出,妆都还没有卸,只是匆匆换完衣服提着行李箱就出来了,她温和的眉眼处似乎带着几分急色。
林家聘请的家庭医生在昨天已经回了老家,她的亲人去世,陈崖批了医生一个礼拜的假期让她回老家守灵。
这位医生是心理和精神科双领域的翘楚,一直以来的工作就是陪伴林雅娴,控制她的精神疾病。
林雅娴有着家族性遗传精神病史,据说是从林雅娴母亲那遗传过来的,在基因中根深蒂固,完全没有根除的可能,只能提前预防。
而和林雅娴有着血缘关系的三个孩子也曾被医生断言,遗传的概率性很高,所以陈崖对他们三个精神状态格外看重,几乎每个月都会让精神科医生进行检查。
林薄情才回到林家,对于林家的一切都还没有熟悉,同样也不知道林雅娴有着精神病史的事情,当然,林雅娴也不会故意和自己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吐露自己有病的事情。
陈崖白天要上班,家里又没有医生,林薄意只好亲自回家照顾。
她请假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陈崖说,家里自然没有派车来接她,幸而在汀兰剧院的地下车库还停着一辆悬浮车,林薄意坐上这辆车回了家。
天公不作美,林薄意才行驶到郊区,乌沉沉的天空忽然一记响雷,紫电如同游龙般在乌云之中翱翔,雨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悬浮车开的是自动驾驶功能,最前方的挡风玻璃更是被雨扑打看不见一点道路,林薄意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没几分钟,车辆不知撞到什么东西,整辆悬浮车开始失控,在空中飞速运转,又翻了几个跟头,可把里面的林薄意害惨了。
林薄意幸好系好了安全带,手也紧紧攥住最上方的悬浮车扶手,在一声巨响中,悬浮车停了下来。
她眼冒金星,脑子像是被搅成了一团糨糊,林薄意缓了一会,拿出伞,颤颤巍巍打开车门。
林薄意撑开伞,脚踩在地上就像是踩在云片中,软的不行,下一秒就瘫倒在了地上,泥水染脏了她天蓝色的长裙,瓢泼大雨也打湿了她的头发。
此时此刻,她该怎么狼狈就是怎么狼狈,林薄意红了眼睛,扶着车身想要借力站起来,可惜头太痛了,晕晕乎乎的,她缓了很久都没有缓过来,伞也因为失去力气掉在地上,整个人没有丝毫遮挡暴露在大雨之中。
林薄意绝望了,她忍不住猜想今天出门时不时没有看黄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她抹掉自己脸上的水珠,再次尝试着站起来,这一次轻松很多,因为肩膀处突然多了一份力量,头顶的雨也停了下来。
林薄意察觉到异样,猛地抬头,正好撞见了‘纪思谦’那张冷冽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林薄意清晰地能看清楚男人眼中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
“你……”
林薄意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突然把撑在两人头顶的黑伞塞进了林薄意手中,林薄意虽然疑惑,但还是下意识撑好,看见男人肩膀一侧被雨水打湿,林薄意微微往他那边偏了偏。
她不知道‘纪思谦’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就在林薄意困惑的时候,男人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往悬浮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难怪他要将伞塞进自己手中,林薄意没有挣扎,因为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脚的不对劲。
‘纪思谦‘将她送到了另一辆悬浮车上,里面开了暖气,在她坐下的一瞬间,男人就将一块柔软的毛巾扔在了她的头上。
“你……”林薄意又开口了,不过这次她依然没有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男人冷漠地打断她:“车内有干净的衣服。”说完不顾林薄意的反应,大力关上了车门。
林薄意被这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两秒,环顾四周,果然在隔壁座椅上找到一个干净的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衬衫和西裤,衣服很香,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是已经清洗过的,就是不知道这套衣服男人有没有穿过。
她拿在手中,微硬的衬衫面料摩擦着她的手指,一想到这是另一个陌生且前段时间和自己产生过不愉快的成年男性穿过的衣服,她就不自觉臊红了脸。
林薄意犹豫着,踌躇着,没过多久,鼻子痒痒的,一个喷嚏直接打了出来,她抽了抽鼻子,冷的发抖。
片刻后,她下定了决心,将自己身上浸湿且布满泥土的裙子脱了下来,没了湿透衣服的接触,林薄意果然舒服了不少,只是……
林薄意看着自己身上身唯一一块布料犯了难,她的内衣也湿了,肩带卡在皮肤上,浸满水的海绵闷在胸口格外难受。
可是她没有新的干净的内衣,‘纪思谦’给自己的衣服是衬衫,并没有很厚,没了内衣,穿上以后一定会露点的。
林薄意咬了咬唇,闭上眼睛,一咬牙将内衣给脱了下来,换上了男人给的衣服。
现在已经到了深春,雨天的气温还是格外刺骨,穿上湿的衣服,是真的很容易感冒,林薄意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身体最重要。
衬衫穿上果然露了点,林薄意只好将自己的头发解下来放在胸前,换裤子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脚趾处不知道怎么受了伤,血不停地流出来,白色的小羊皮鞋内全部都是流出的血液,伤口处还沾染着不少泥巴,看着格外吓人。
林薄意有些慌了,她的脚受了伤,以后该怎么跳舞啊,这会不会伤到骨头啊。
难怪刚才站不起来。
林薄意担忧着,但也没忘了正事,她将车内自己弄脏的地方全部擦了一遍,林薄意身上没有带纸巾,只能是用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擦。
做完这一切后,林薄意乖巧地坐在车内,等待着’纪思谦’回来。
另一边的车窗被敲响,外头的人似乎在询问她换好了衣服没有,林薄意挪了过去,替他打开了车门,露出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