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抵达了世界的尽头，那个被称之为终焉的地方，不是存在于记忆活往昔旧日中的虚像，而是真正能够毁灭一切的反造物主。

好在这是一个被锚定了时刻的空间，终焉的活性几乎为零，否则单凭人类的肉身在千里之外就已经灰飞烟灭。

照常理来讲这种到处充斥着死亡、灰败气息的地方，气氛必然肃穆沉寂，可却偏偏出现了吵架声，倒让终焉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你给我放开，不然我再砸你一次！”许耀光怒道。

“再砸就死了，那可正了好了。”何建明颇为无赖地回答。

等两个人都出现在陌七的视线中时，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许耀光右手挥舞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摆出一副冲刺的姿势，何建明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另一只胳膊死死勾住他的腿，这俩人的姿势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陌七扶额：对手是个疯子就算了，队友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这是在做什么？”他问。

何建明这个苦主率先告状：“小许吃错药了，无缘无故的下黑手，差点给我脑瓜子开了瓢。”

“我也不想这样，总之你先给我放开！”

“放了你让你去对着那东西投怀送抱？不是你冷静一点，其实......”

“闭嘴，我是为你好，擅自替他人决定的事，你做的了，我也做得了。”许耀光彻底上头了，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看俩人的样子，大概也是恢复了上一个轮回的记忆，上一次何建明用道具以命换命代替他死，而这一次许耀光显然是不想重蹈覆辙。

但曹思垚也说过，一旦他们恢复记忆，命运的轨迹就固定了，他们最终会迎来前时间线的结局。

“你们俩之间有什么我不管，但你要是不想让何建明死，限制他的行动即可，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何建明听到陌七这话简直要激动哭了，他刚才就想说这些，奈何许耀光一直沉浸在他的个人英雄主义世界里根本不给他机会。

“不行的，在白塔中我就知道了，这根本不可能，无论怎么挣扎，我们都摆脱不了各自原本的命运，你我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死在这里。”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何建明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好像突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他眼中的许耀光从来都是一个遇事谨慎沉着，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很是靠谱的根正苗红好青年，现在的只是一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陌七在他提及白塔时就已经有了些猜想，而这个猜想也在他绕到许耀光面前时得到了证实——许耀光的另外半张脸已经有了枯败的迹象，俨然在向喜悲脸转变。

何建明看陌七的动作，也向外探了探去看他的脸，结果被吓了一跳：“我嘞个老天，怎么搞的？刚刚还不这样啊？”

“难道你不清楚？”

“我刚从白塔里头出来就到了这，紧接着挨了一砖头，我上哪知道去啊我。”

本来场面就已经乱得透顶，偏生这个时候一直被封印着的终焉有了异动——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本身自带的强大吸力撕扯大地，欲连带着他们一同卷入其中。

“你们看，已经开始了，如果我们迟迟不肯接受自己的命运（如果你依旧不肯把真相告知于我），这个世界就会安排各种事件逼我们赴死（你的队友们都会死），终焉苏醒只是其中之一。”

许耀光的声音中掺杂着徐白的威胁，这一次他总算没有再做个藏头露尾的小人，他从许耀光的影子里钻出，一脚踹开何建明，掐住了许耀光的后颈。

“所以选择吧，你我和解，你给我真相，我让你通关，要么咱们一起为这个世界陪葬。”

“老白你别这么极端，你把小许放开，咱有话可以好好说，而且你这么做不是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吗？”何建明不知道徐白无缘无故地发什么疯，但也只能尽力劝着。

“初衷？我连自己是谁，有怎样的过去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初衷？”

虽然恢复了记忆，但何建明既没有像曹思垚一样被徐白控制过，也不像许耀光在上一个时间线留到了最后，他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当初那个救世小分队中。

“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和他讲不通道理。”陌七说。

“那怎么办？难不成要动手啊？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老白和他身后那东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我还是个半残废。”何建明到现在还晕得站不太起来。

“不需要动手，你别忘了这是副本，不是现实，只需要通关便可。”

“你知道通关条件？”

“需要两条命，你、徐白或许耀光三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