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好像丁氏是什么不洁物一样,虽然东诚伯觉着丁氏确实搅合人。
“她总归是你母亲。”
“母亲?”宋欣玥立时反问回去,“父亲觉着她哪点是个做母亲该有的?我不必提,只说阿姐,也是养大而已,没将阿姐养成个唯唯诺诺只听她话的木偶,不叫教养,只是养大。就好像养个小猫小狗,也是养大了。”
说到这,她忽地话音一转,“也是,父亲一心只顾着外面,或者父亲也是重男轻女,只看重能传宗接代的儿子,对女儿不是忽视,而是并不在意。”
“阿玥,”江濂喊了她一声。
她该不会是弄走了岳母,接下来弄岳父吧?
宋欣玥看他。
“那个,你好好跟岳父说话,”江濂觉着东诚伯总归是好么一点儿,总不能阿玥真把父母都气完。
若是以前,宋欣玥这么说,东诚伯肯定发火,但现在可能是无为大师的缘故,也有怕了二女儿那张嘴的因素,他居然没有恼,还道:“阿玥说的倒也没错,我以前是对你们姐妹不重视。”
宋欣玥意外地扬了下眉。
宋欣蓉也震惊地抬头,看向父亲。
父亲对她虽也偶尔问上几句话,但却没有多少关心,也因此她越发看重母亲对她的态度,想乖巧讨好欢心,不仅能得到她的笑容和体贴话语,也能有机会多帮妹妹些。
可现在父亲居然承认了,她居然不知该是什么心情,是觉着自己是女儿没有弟弟男孩重要,父亲本该如此,还是别的?
她只是默默想,宋欣玥却直接问,“那父亲这是反思?还是打算以后改变下做法?”
东诚伯被问沉默了。
女儿到底没有儿子重要,谁让女儿就算能嫁个有助力的亲家,最后自己指望的还得是儿子。
“不用多想,我也不是要什么父爱,不管是父爱还是母爱,我跟阿姐没从你们身上得到过,小时候没有,如今长大了,也早过了那年龄,”宋欣玥的嘴是真不饶他,“只不过,往后有什么事,父母也别拿着我们做筏子,我们姐妹你们能要就要,不能要就早说,便是阿姐没出嫁,你们也不能仗着是父母,便拿捏她跟她的亲事。
你们尽不到做父母该尽的责任,那往后,也别拿什么孝道压迫我们。真要说起来,选择生儿育女,是你们的事,但投胎成为你们的儿女,是我们被动选择。不然,真要能选,我们可不想要你们这样的父母。
生了女儿,不想着好生养护,一而再算计压迫,那你们生孩子做什么?
你也别说,后宅都是主母,是夫人当管的,你只操持外面。生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全都让女的一个人干,既然孩子是两个人才生出来,那就同样有教养的责任吧。况且还有妻不贤,夫教导的话吧?
你这后宅都不安稳,家都治不好,何以谈朝堂?
还有重男丁轻视女儿家,亏得伯府还算是富裕,若是家境贫寒,莫不是要卖了女儿去养儿子?真要是如此看不起女子,那全世界都留你们男人好了,你们男人能,厉害,还要女子做什么?打压女子,那教出来的下一代又能好到哪里去?
……”
别说东诚伯这个被喷的已经不知今日是何年,江濂跟宋欣蓉也满脸呆滞。
在宋欣玥一句又一句的话里,惊了又呆,呆了又惊。
宋欣玥足足说了一刻钟,才端起旁边微温的茶盏昂脖,一饮而尽。
江濂甚至眼尖地看到,她不知何时裙摆都被双腿撑开,一副大刀阔斧坐式,明明瘦弱的身躯,硬是有种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感。
不由打了个激灵。
这妻子若是不能得罪,好像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他毒舌旁人可以,但要是跟阿玥这样毒舌到自己身上,他感觉自己也受不了,没见主位上的岳父都被阿玥怼的怀疑人生模样了吗?
这岳父虽然治家糊涂,但在外面阿谀奉承也是能屈能伸的老油头,对上阿玥,也只有被怼的份,自己好似不会比岳父强到哪里去。
就听阿玥刚才那些话,他都差点跟自己说,若是生了孩子一定好好教养,好生疼爱,不然就是丧良心。
宋欣玥其实说着说着,也说嗨,说过头了,差点没刹住。
说到最后,其实东诚伯已经被说木了,就是被女儿这劈头盖脸一顿说,他除了最初的羞恼,好像后面也没太感觉了,甚至还有些委屈。
“为父也没你说的这样差,这样……”
好像自己要灭了世界上女子一般,阿玥说的也忒严重了吧。
“我只是怕父亲想不明白,多说几句罢了。也是想着父亲万一跟母亲似的,自以为处处都是自己对,其实不然,给父亲提醒一二。当然父亲可以跟母亲一样当我忤逆不孝,但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