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被含住，她忍不住一抖，然后听见他的轻笑，一股血气涌上了她的脸和她的脑子，让她迷糊也让她恐惧，她伸手抱住他，手压住他的后脑勺，制止他的动作，这件事始终是她难以跨过的坎，过去种种助燃她的恐惧不安。

江慈停了下来，身体紧绷着，“还是不行？”

她依然抱着他，咬着下唇，企图抑制内心的恐惧，“江慈，我给你，你可不可以放江念走？”

海浪翻滚撞上礁石，白色泡沫涌起退去，只有碰撞留下的声响证明它们彼此碰撞翻滚过——

江慈的手撑在她脸的两侧，将上半身撑了起来，他低头看她不安又哀求的脸，深邃的黑瞳欲望余留，一半冷一半热，语气微冷，嘲讽的意味难掩，“什么意思？交易？”

男人的表情让她心底发凉，她将搂住他脖子的手收了回来，眼睛有点发热，她别过脸，没有说话。

“因为知道江念在我手里，所以忍着难受和我睡，是么？”

她闭着眼睛，没有回答，彼此沉默着，空气无声得窒息。

她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

想救江念是真的，想和他试试也是真的，对他的怨恨是真的，对他的心动也是真的。

“操！”江慈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被他剥得只剩内衣裤的女人，欲望与失望对冲，让他极其烦躁。

“姜辞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把你自己当什么，又把我们当什么了？江念他妈的就这么重要？”

“是——江念就是很重要。”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拉过被子想把自己裹起来，男人先她一步压住了被子——

“这场景还真是熟悉——”他嘲讽地扫视着她，“我不提江念，你就打算继续装哑巴？”

一阵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逼红了眼睛，这场景确实熟悉——

她一如既往的像个妓女一样，毫无尊严，任由他嘲讽侮辱。

姜辞仰头看他，脖子的线条漂亮诱人却抗拒明显，“你想听我说什么？说什么有什么区别？我说我想让江念走，你会让么？你当初拿彭湾湾逼我去找你，逼我结婚，我现在除了我自己还能有什么可以换的？”

男人看着她红起来的眼底，倔强的眼睛，那一句接一句的控诉，每一个字都是委屈和怨恨，心里止不住的一阵纠疼和不安，但又对她的想法感到愤怒。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换了——你想要江念，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你？”他伸手拉起被子将她裹了起来，“你就记得我拿那女人逼你的事情，你怎么不记得我说过江太太可以和我撒娇？”

“撒娇？”她冷笑，“我不知道你用江念和许望达成了什么合作，我也不认为我什么都不付出，只是和你撒撒娇，你就会愿意打破这个合作。”

她二十多年来学会的真理就是，这个世界一切的得到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愿意？是我不愿意，还是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关于江念的事情，你有和我提过半点么？我是你的丈夫，可对你来说，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比我重要，都比我值得信任，我永远都是你不得不的选择——姜辞，你对我不公平。”

“公平么？”她攥紧被子，企图让自己暖一些，她已经分不清冷的到底是心还是身。

“我们之间，有过公平吗？我们的婚姻，我和你之间，我有过选择么？每一步不都是你的算计，你的胁迫么？我只有毫无尊严被你侮辱的份儿，只有忍气吞声接受你安排的份儿。我们意愿一致的时候你会接受，不一致的时候，我只配被你算计，只配服从安排。江慈，我真的算是你的妻子吗？我不过是你的玩具，在你眼里我连一个人都不算，你和我说公平？”

她的声音随她时而痛苦时而无奈的情绪起伏，而那道声音成了一只无形的手揉捏江慈的心脏，控制他胸口的空气，让他无法畅快呼吸，丝丝缕缕的刺痛爬满他的心脏。

有些事情做了是错，不做是后悔——关于姜辞的所有事情，他都想不到完美的方案。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仰视着坐在床上的姜辞，他伸手探进被子里去握她的手，“糖糖——我们之间，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你不会靠近我。”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又在计划着怎么再次逃离他的身边，她的计划只会一次比一次决绝。

“所以——不惜践踏我的尊严，甚至伤害我？”她垂眸看他，他这样蹲在她面前，言语卑微，仿佛这段关系里她才是那个真正的上位者。

江慈的话是对的，如果不是他计划了这么多，让她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领地里，她和他不会有这么多交集，她不会靠近他。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难解又难自控的情绪。

“我不会伤害你。”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了，“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承认有些事情处理得过分，但是我会改的，你不要放弃我，嗯？”他仰头看她，眼神里有些哀求。

她不想心软，但是忍不住对他心软，她想到了江家，想到了江老太太，想到了林慧——

她叹了口气，“江慈，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