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怕他失控啊……我吓疯了，但他的身体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体，我就给他下了药，关进了笼子里……我，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邪门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伊格痛哭流涕。

“所以，这幅画的秘密，你也不清楚？”西茜冷冷问道。

“我不清楚……但他生前一直在研究长生和黑魔法，我想，应该跟这个有关？”伊格抽泣着说道。

西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哭得涕泗横流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鄙夷。

王葵却想到了什么，“我听到你祖父叫那画中的女人，妈妈？”

伊格一怔，“没，没有吧？”

当时他都吓得快尿裤子了，哪能留意到那么多细节？

西茜却点头，“对，他是这么叫的没错。”

“这就奇怪了。”马特奥沉吟道，“《艾米丽夫人》距今少说也有四五百年了，这辈分和年代对不上啊。”

“常规逻辑当然对不上，但如果说费尔南多一直都是那副七八十岁的样子，那或许就是一个跨世纪的狂信徒，真是艾米丽的孩子也不好说。”西茜说道。

“我还以为这种画中人物，都是假的呢。”马特奥转向伊格，冷声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伊格嗫嚅道。

“你若有所隐瞒，圣廷的审讯可就不是现在这么温和了。”马特奥继续威胁。

“你们先问着，我回个电话。”这时，王葵举了下手机，离开了房间。

迈进走廊，她默默地舒出一口浊气。

那伊格看着恐惧老实，但直觉告诉她，他没说实话。

一个活了上百年的祖宗寻仇杀人，这似乎符合圣廷对超自然事件的处置，逻辑也很顺，但若是细想，疑点就出现了。

比如前些天，当地警方对西茜的杀人指控。

她一开始就问了西茜，她根本没做过任何器官移植手术，可依照警方的说法，当时那个流浪汉的死状与前三起案子一模一样。

如果是供体杀人，西茜为什么被卷进来？

倒更像是知道圣廷来人后，幕后黑手紧急拿出了备用方案，一套足以结案的说辞。

可如果那个黑手怕圣廷，一开始就不该用那么招摇的仪式去猎杀神父。

还有那个流浪汉，也不是神父啊……

是误杀？还是掩人耳目？亦或是……拖延时间？

王葵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逐渐捋清思路。

无论如何，还有一个小女孩刚刚完成心脏供体手术，必须尽快查个清楚。

次日上午，王葵、马特奥和西茜三人来到了科尔多瓦北区，圣心私立医疗中心。

这家主打高端康复的私人医院环境极佳，六岁的露西亚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毛绒兔子，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不错。

她的父母守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水。

马特奥亮明教会身份后，说是来为术后儿童做例行祈福，然后便取出圣水和经书，对着小女孩一通吟诵。

小女孩全程很乖，任由马特奥将圣水洒到自己头上，也是一声不吭。

片刻，马特奥低声对两个同事说，“她那颗心脏没有邪祟附着，应该没事。”

西茜点头，“也许是因为那个老东西死透了。源头一死，这颗心脏应该没问题了。”

“这确实是个合理解释，不管怎么样，这小女孩没事是万幸，前几个案子已经够惨烈了。”马特奥说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王葵深深地扫了眼病房里温馨的一家三口，手表的轻微震动让她隐约感到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但，科尔多瓦本就属于灰色地带，□□火拼，黑市交易泛滥，地脉常年积聚着无人清理的畸区和游魂，磁场极其驳杂，时不时的异血波动实属常态，既然马特奥的圣光探测毫无反应，也没有理由再在这里耗下去。

最终，三起神父遇害案以“极端黑魔法狂热者利用器官移植散播诅咒”的定性结了案。

马特奥和西茜也并非没有疑惑，但圣廷这次没批多少经费，上面还连发了两封邮件催促他们返回总部，仿佛只要有个能结案的噱头就行。

高层都不愿意深究，他们这些做外勤的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收拾行李踏上了归程。

“这案子破得也太顺利了，简直像有人替我们铺好了路。”

飞机上，西茜躺在座椅上喃喃道。

“上头都没意见，你操什么心。”马特奥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翻看平板上的结案报告，语气透着几分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