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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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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彩凤思索一番,道:“快快下马,不走官道了。我知道有一条小路,翻过这座山岭,有索道。只要我们进入大山之中,对方也难以寻到我们的踪迹!”

众人无暇多想,忙自马背上下来,又将马群驱散,弃了官道,扎入茫茫深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交错缠绕,脚下只有樵夫采药踏出的野径。

转过一个山角,那马匹嘶鸣的声音就已经听不清,再转过几个山坳,一切都已经静谧下来。只有众人沉默着走路喘息的声音。

蓝彩凤在前头领路,官吏幕僚居于其中,护卫士兵分在前后两头,前头探路,后头护卫。蓝彩凤如履平地,士兵护卫也还好,日常习武,走山路并不难。倒是官吏幕僚,不少是京城跟随而来的,少有这样爬山的经历,走得没多久,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谢泠禾这半年多虽然也是行走山川,但是,这次这么急速的前进,也是快要坚持不住,好在陆辞扶着她,才勉力跟上。

更糟糕的是,天色骤然阴沉,狂风卷着乌云压上山头,倾盆暴雨轰然落下。豆大的雨珠砸在枝叶上,哗哗作响。

一行人跌跌撞撞赶到蓝彩凤所说的山涧之上。两岸山崖对峙,涧底河水暴涨,浊浪翻涌,吼声震耳。连接两岸的,仅有两条粗藤拧成的索道,悬空横架在激流之上,没有踏板,只可凭索滑行。

蓝彩凤上前,伸手用力拽了拽藤索,反复查验,确认绳身扎实牢固。她抬手扣紧索带,手臂环抱住索道,身子一倾,借着山势,如风一般滑向对岸,稳稳落地,回身挥手示意众人可行。

可随行的官吏、幕僚哪里见过这般险途。低头望向涧底奔腾咆哮的浊流,崖高水急,只要指尖一松,便是葬身水底的结局。众人脸色惨白,双腿发颤,纷纷往后退缩,任凭旁人劝说,死活不肯踏上索道。

追兵的呐喊隐约顺着风雨传过来,时间已经不多。陆辞凝神思忖片刻,不再强逼:“不必勉强。护卫分出几人,就近搜寻山洞,不愿过索的诸位暂且入洞藏身,静候后续接应。”

后方的杀声越来越近,危机迫在眉睫。留在崖边的众人反复权衡,一边是身后土司私兵的刀锋,一边是这夺命藤索。求生之意压倒心底恐惧,官吏幕僚咬着牙,按蓝彩凤教的法子,一个接一个,颤抖着抱住索道,滑向对岸。

待到最后一人平安落地,蓝彩凤拔出腰间匕首,奋力挥砍。粗藤应声崩断,一截断索坠入汹涌涧水,瞬间被激流卷走:“藤索一断,追兵就算走官道绕行,至少三日方能抵达此地!我们抓紧赶路,直奔贵州府!”

众人继续在滂沱大雨里向深山穿行。雨水持续浸泡岩土,两侧山崖不断有碎石簌簌滚落,头顶山壁忽然传来沉闷震响。

“小心!”

巨大石块裹挟泥土轰然砸落,直直朝着谢泠禾的方向坠下。陆辞几乎不假思索,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双双向着坡下翻滚。杂草、荆棘划破衣衫皮肤,两人顺着湿滑山坡不断下坠,重重落入茂密幽深的灌木深丛之中,转瞬便被山林吞没,不见了踪影。

余下的人惊呼出声,暴雨遮眼,山坡之下草木浓密,看不清半点动静。

翻滚的势头被丛生的灌木与盘根老树慢慢阻住。陆辞始终将谢泠禾护在自己怀里,落地的那一瞬,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凸起的岩石上,闷哼一声,肩头被尖利石块划开一道深长伤口,血水混着雨水浸透衣料。

周遭只剩哗哗不停的暴雨,枝叶间不断淌下水流。谢泠禾一时失去知觉,软在他怀中。陆辞咬牙撑着,不敢耽搁,手臂吃力地托住她,环顾四周。

谢泠禾没过多久便悠悠醒转,浑身酸痛,四肢发软,却强撑着神志。她扶着陆辞,借着昏暗雨色四处搜寻,终于寻见一处嵌在山壁上的浅洞,洞口被藤蔓半掩,勉强可以避开倾泻的大雨。

二人相互搀扶,一步一挪进了洞内。洞内干燥些许,只是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刚踏入洞底,紧绷的力气骤然散尽,谢泠禾腿下一软,直直脱力跌坐在地。

陆辞背靠石壁缓缓坐下,后背伤口阵阵抽痛。他探查伤势,伤口未伤及脏腑,性命无虞。只是暴雨不停,洞内潮湿,根本无法引火取暖烘烤衣物。两人浑身湿透,寒意在骨缝里钻,谢泠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辞看到了,他思索片刻,抬手解下自己湿透的衣衫,只穿着裤子,摊开铺在洞内略高、远离滴水的石台上,等着借着洞内的微风慢慢沥干,打算干了之后给谢泠禾替换。

“此时无法生火,待我的衣袍干了,你就换下衣服吧。小心生病。”

谢泠禾本被惊惧惶恐充斥着心间,此时听他一说,转头一看,不由得心口砰砰直跳。

陆辞肩宽手长,胸膛结实,腹肌收紧,还沾着淋漓的水光,脊背上的肌肉随着拧衣服的动作而起伏,充满了力量。

后背那道伤痕,还凝着血,没有结疤。

谢泠禾面庞一热,忙撇开了双眼,问道:“你的伤口要紧吗?”

陆辞看着谢泠禾泛红的面颊,唇边带着一丝笑意来:“还有些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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