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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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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光透过窗纸,淡淡铺在床榻。

陆辞和谢泠禾两人其实早已醒透,只是都没有起身,静静躺着,中间隔着将近一臂的空隙。窗外山间雀鸟啼鸣,清脆动听。昨夜演戏结束之后,两人也不敢分开,只能同榻而眠。如今醒来,四目相对,都有些局促。

良久,陆辞侧过头,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极轻,只有身边人能听见:“我们在明面上,只管游山赏景。土司一定会持续派人盯着你我。溶洞的事,我稍后吩咐沈平带人暗中探查。他隐在暗处,行事更方便。”

他略一沉吟,继续低声规划行程:“今日走访的地方,要掺着几处关隘碉楼这类要紧的守备据点,再夹杂本地的古迹山景。虚实混在一起。土司就算心里存疑,注意力也会牢牢锁在你我身上,反倒给沈平留出空隙行事。”

谢泠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帐幔的纹路之间,低声应了。

又歇了片刻,方才起身。二人移步前厅用早膳,木盘里摆着山中粥品、腌菜、香煎小鱼与蒸薯。食罢,陆辞正要随众人出门,谢泠禾侧首打量他身上那件常服,微微蹙起眉,带着几分刻意流露的娇嗔。

“这件衣裳暗沉粗朴,配不上今日游山。你且回去换一身更好的。”

陆辞面露无奈之色,转身回内室更衣。沈平是他随身的心腹护卫,早已候在廊下,陆辞唤他一同入内。房门合上,隐隐传来一句:“你看看你都收拾了什么衣裳前来,竟叫那妇人嫌弃至此!快给我仔细找找!”

在外人看来,总督大人动怒,正在斥责下属。

屋内,陆辞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任务,一一嘱咐他小心探查武器库下方溶洞的出入通路,留意武库守卫,行事务必隐秘,不可留下痕迹。几句吩咐完毕,方才放沈平退出去。

不多时陆辞换好衣衫出来,一身素色锦袍,气度清俊。谢泠禾挽住他的臂弯,二人一同出门游览。土司指派两名侍女随行伺候,另有亲兵远远尾随,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山道蜿蜒,林木苍翠。初夏时节,景色宜人。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芬,娇妻就在身旁,陆辞当真生出几分踏青游玩的错觉来。

上坡时,他伸手稳稳托住谢泠禾的小臂;途经荆棘丛,便侧身挡在她身前,抬手拨开横生的枝蔓。偶尔山风扬起她鬓边发丝,他便抬手,轻轻替她将乱发捋至耳后。

谢泠禾颇是恼怒,虽然知晓两人要做亲近姿态,但也不必如此。她抬眼瞪他,可是他根本不理睬,甚至还笑着问:“阿泠这是怎么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瞪我?”

谢泠禾气得甩袖要走,才迈出一步,便被他长臂抱住了腰肢,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样子,更像是位高权重的总督大人宠爱着刁蛮任性的房中人了。

谢泠禾挣脱不得,也就顺势摆出娇蛮姿态,演了起来。一会儿嫌陆辞递来的竹笠檐太窄,挡不住山日;一会儿嫌弃泉水温度太凉,擦手的麻布粗糙磨手;看见路边野花,便要陆辞去采摘,采来又嫌花色不够好看,随口便搁下。各样细碎的要求层出不穷,稍有不合心意,便淡淡蹙眉。

每一回,陆辞都纵容着:“昨晚是我不好,不该让别人来搀扶我,可不要生气了。”

一路走走停停,观赏古崖石刻,登临观景石台,中途也转到碉楼外围观望。两人闲谈笑语,话题大半是山水风光,偶尔随口提一句寨中风物,看着确实是兴之所至、随处走走。

消息很快传回土司府。黑山土司听亲兵回禀这一路光景,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中渐渐放下戒备。

只当这位威名在外的云贵总督,到底也是会为儿女私情分心之人,此番入寨,哪里是巡查边备,分明是带着心上人游山消遣,耽于风月。

他放松警惕,只吩咐手下继续远远跟着,不必过分紧绷。却全然不知,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对出游的男女吸引之时,沈平已经带着精干人手,暗中查探武库周围是否有异常之处。

夕阳沉入群山,暮色漫过垌寨层层石墙,二人方才踏着余晖归来。一进土司府院落,便向前来迎候的下人传了话,只说是游山一日,腿脚酸软,晚间便不去赴土司的宴席。

陆辞在廊下稍作停留,对着随行的官吏、幕僚淡淡地,问白日账册核验诸事是否平稳。众人回话未见异常,他便轻轻颔首,不再追问公务,径直同谢泠禾入了院内卧房。

夜色一点点沉落,院中风声清浅,巡哨亲兵的脚步声隔着院墙遥遥传来。可沈平依旧没有归来。

谢泠禾坐在床沿,眼底藏不住忧虑,频频望向窗外沉沉的树影,转头看向陆辞。陆辞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只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稳住心神,不可外露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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