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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经过教士地下世界的告示板,梅宁发现上面迄今为止还贴着诺比、二军几位将军们,和特雷斯的通缉令。
“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召唤马可西亚斯,处境本来会变得相当危险的。”特雷斯瞥过一眼告示板,再次拉低帽兜,绕富兴味地开口:“当初在肯特郡时我就已经知道了,梅宁。我们已经互不相欠,现在,来讨论共谋的事宜。”
梅宁没有回答,他听着走在前头、披着黑金缝线,那低调却充满质感的公爵长袍,矮自己一颗头的特雷斯说。
特雷斯放缓脚步,“世俗政权是领土性的。国王、领主和军队的权力,按照土地划分,这块地归这个王,过了界就是另一个王、另一支军队。宗教则是一个跨越所有王国的统一体,一种教会、一套教会法、一种语言,通行于所有王国之上。”
“宗教让语言、法律无界、也让学者教士们自由穿越疆界。由于,魔法这门学问的生产者与传递者,是无国界的大贤者,因此,无论是白钥匙开启的正统魔法商店街,还是黑钥匙开启的非法魔法商店街,都是同一个道理。这类魔法世界没有国界,是互相连通,横贯诸国的连续之网,而非被疆界切碎的孤岛,是推论的必然。”
“我离开王国遭受通缉,新国王陛下可派王国暗杀部队在地上世界追杀我;教会可派裁判官、代理者等眷从们在魔法世界追杀我。然而,在我动过唯一一次手后,他们便没再来追杀我,这其中的原因当然包含梅宁,你在我的附近潜伏。”
特雷斯:“这并非肉麻的意思,你的肉麻部分留给我亲爱的二兄长就好。”
梅宁:“。”
“刚好,我在来到地下世界以前,曾按照《霍诺流斯宣誓之书》立过誓约,离开地下世界后,我便不会再和你提起,有关我杀了阿尔班的这件事。”特雷斯的单片镜片,反射着任何人都从未见过的冷漠光芒,“阿尔班是王国教区鲁罗修道院劳伦斯大主教的大弟子,他的真实身份是教会裁判官。阿尔班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监视我、取证据,以异端之名审判我完毕后,再将我交给世俗之臂处决。”
“阿尔班袖口中小蛇的真正姓名是波提斯,它是《所罗门·哥耶提亚》书中的第十七灵恶魔,他是大总裁兼伯爵,初现为一条毒蛇,受命才化为生两角、持仗的人形。”特雷斯继续道,“波提斯并非阿尔班所驭之兽,他是我的契约恶魔,能力是’预示过去未来’。阿尔班有关于和波提斯的亲密记忆,那是因为我给阿尔班植入假记忆,让他再不经验间习得了操纵亡灵术,和普通御兽术。”
“在我继承公爵之位以前,我已经为王国宗教裁判所,势必讨伐的异端大贤者,先不谈只要花时间研读就能读得好的炼金术,那件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和王家御用炼金术师这个无聊的身份。我有独一无二自创魔法的能力,那便是’谐律棋术’,在’谐律棋术’中,我可以透过计算不停增加“子术”,也就是增加魔法能力。谐律棋术的子术一是’他手之死’,子术二是’伪中项’,’伪中项’也是我给阿尔班植入记忆的手段。”
“一段记忆会被当成真的,前提是它合乎次序、不走调。《记忆术》魔法书中,把记忆当成摆在有序场所里的影像。旦凡一段接不进次序、与其余记忆不成比例的记忆,会被心灵当成假的而排斥。所以植入假记忆的关键,不是编得多逼真,而是替这个谎用数字算出一个’不走调的格位’。”
“我研究过《脑室心理学》,想像力居前脑室会负责影像。记忆居后脑室,负责储存影响。影像在脑室间流动,靠灵气输送。于是呢,植入记忆进人体的步骤,在生理上就清楚了。我只要先在想像室把假记忆造成一枚影像,再令流入后脑室的记忆室贮存、绕过感官,便可以直接把一枚现成的影像摆进记忆的库房。”
“要知道,记忆到心智的过程,是由三颗行星执掌,月亮,影像之质,月主想像、幻象,提供假记忆的影像材料。水星,主心智、语言、讯息之递送,负责把影像织进心智与话语,使这段记忆可被叙述、可被回想。土星,主记忆之留存、时间与过往,负责把影像定在记忆室里,并染上年代感,令它像是一直都在那里。”
“那么,逼真如何变成可计算的战棋?很简单,把目标的既有真记忆化为盘上带数的棋子,以其命数与信物绑定,这些真记忆彼此早就已成某种比例,也就是其人生之谐。接着,再把要植入的假记忆,化为一枚带数的新棋后,我会在盘上推演,把这枚假棋放进哪一格,才能与周围真记忆的棋补成一道完整的算术、几何和调和比例,放对了,假记忆就与真记忆同调,心灵查不出不谐,遂当它是真的。放错了,它就走调,迟早被识破、脱落。”
“我可不是在编故事。”特雷斯推了推时髦的单片眼镜,“我不过是在对弈般地替谎言算出那个唯一和谐的座位罢了。当然,我的’谐律棋术’’子术二’‘伪中项’也有所限制和破绽,毕竟,这世间本无无敌之存在,否则将会违背世间运行的规则。”
“比如说,假记忆一旦撞上一个铁证般的矛盾事实,比例被打破,不谐浮现,记忆便松动、脱落。又比如说,不了解目标的真过往,就算不出和谐之格,硬植即走调。再比如说,植得太多,累积的微小不谐,会让人觉得’我的过去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