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辛夷轻轻拉住慕栀仁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可是其中藏有什么秘辛？”

老大略一踌躇，目光落定在宴辛夷身上，缓缓颔首：“正是。”

“大人可否细说端详？”慕栀仁手掌猛地拍在案几上，语声带着几分急色。

“栀仁。”宴辛夷眉头蹙起，声调压得低沉，意在劝她收敛。

慕栀仁摇摇头，肩头垮了几分，方才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弛：“我将端王的证物呈给陛下，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敛去所有异样。那神色虽只是一闪而过，却足以说明，他待端王，绝非口中所说的那般顾念手足情分。”

“陛下说了什么？”老大开口问道。

慕栀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些许干涩的喉间，才徐徐回道：“他斥责我蓄意构陷皇室宗亲。”

这话落下，屋内霎时间一片死寂。

一旁嗑着瓜子的老二面色沉沉，将手中瓜子壳搁下，低声愤懑道：“我们几番奔波探查真相，到头来，他反倒连半分公道都不肯袒露。”

老大横了他一眼：“慎言，此地也未必全然安全。”

老二喉头动了动，悻悻闭了嘴，不再多言。

“我正要退下之时，陛下又将我唤住，追问我手中是否还有关于端王的其余线索。”

老大扭了扭酸胀的脖颈，眸色沉沉：“他是想套取内情，或是试探，看我们有没有查到与他自身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番话语传入耳中，宴辛夷与慕栀仁皆是神色骤变，眼底漫开浓浓的惊愕。

“莫非端王手中，攥着足以要挟陛下的把柄？”宴辛夷声音沉了几分。

“不错。”

慕栀仁抿住唇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暗香楼倒是本事不小，连这般隐秘都能探听出来。”

“证据握在端王手里。陛下忌惮端王起兵反戈，意欲除之后快，却又怕把柄公之于天下，这便是那日陛下对你态度那般凌厉的缘由。今日他追问线索，便知此事他绝不会就此罢休。”老大脸色沉沉，唇线抿得笔直，周身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究竟是何等旧事，能让帝王忌惮到这般地步？”宴辛夷望向老大，连呼吸都放得轻浅。

“老大。”一直沉默休养的刀疤忽然出声，嗓音尚带着几分病后的虚浮。

老大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臂膀：“身子可好些了？”

“略好些了。”刀疤喘了口气，“道上似乎有人，暗中与端王有所勾连。”

“掌柜不是有言在先，江湖势力不可干预朝堂纷争吗？”慕栀仁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生出几分寒意。

老二素来嘴快，逮着空隙便接话道：“慕姑娘只知明面上的规矩，可这世道，背地里多少人互相算计倾轧。说句实在话，宴姑娘出钱请我们办事，何尝不是这般道理。”

“可看出对方属于哪一方江湖势力？”老大追问。

刀疤缓缓摇头：“来路看不真切，只是那人出手狠绝，招招直取性命，不留半分余地。”

老大长长叹了一声：“这件事暂且按下不提。端王的纠葛太过凶险，我们不宜深陷，往后只需紧盯仓离的动向便可。”他显然不愿众人再卷入这滩浑水之中。

慕栀仁心中萦绕着一层惶惑，她不像暗香楼众人，日日游走在刀尖之上，帝王的猜忌悬在头顶，自己的性命便是悬于一线。她蹙着眉开口问道：“倘若日后陛下再宣我入宫，继续盘问端王诸事，我该如何应答？听完方才这些，我心中实在难安。”

老大看向她，静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只推说一概不知便可。至于帝王与端王之间的隐秘，恕我不能细说。这些秘闻，你们知晓得越多，招致的祸殃便越重。”

“仓离一事，我暗香楼必会倾力而为。若无别的事，我们便先带刀疤回去休养。”

“劳烦诸位费心，请先行歇息吧。”宴辛夷微微抬手，指腹轻轻虚拂过对方的臂弯，声音温柔和缓。

暗香楼三人退出去之后，屋舍之内，便只剩宴辛夷与慕栀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