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了我受伤。
不为了我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无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能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独自思考着答案。
天渐渐变得暗沉,弛家公子收集到路逢的血,交给苏明黛。
苏明黛拉开弓,往箭矢末端抹上路逢的血,拉满弓,找准机会,放箭。
箭矢的速度是极快的,路逢一心二用,完全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月影箭矢距离他只有半米不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无灾的声音穿透凛冽长空传至路逢耳畔。
“哥哥!”
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的鹅黄色衣袂在空中翩飞,宛若破茧而出的蝴蝶。
路无灾闪现到路逢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噗呲——
银灰箭矢捅穿路无灾的心脏。
路逢瞳孔猛地收缩,哐啷一声,无悔剑掉落在地,他无法接受地嘶吼道:“小无!!”
面容稚嫩的少年听到来自哥哥的呼唤,浴着血倒进他的哥哥怀里。
路无灾自小就被路逢保护的很好,除了三岁时那场意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伤,如今被捅穿心脏,止不住地发颤,痛苦地呕出好多血,他委屈地掉眼泪:“哥哥,我好疼。”
路逢抱紧路无灾,语气依旧温和,但再温和也掩盖不住其中的颤抖,“哥哥带你去看药师,看完药师,你就不疼了。”
路无灾向来是相信他的话的,乖乖说了声“好”,埋进他颈窝里,“哥哥,我好困,我想睡一觉,到医馆了你喊我好不好。”
一个好字堵在喉管,上不去下不来。
路逢忍住升至嗓子眼的哽咽,乞求道:“小无,可不可以不要睡。”
“我也不想睡。”路无灾声音越发渺茫,到最后,近乎是无声,“可是哥哥,我好困……好困……”
最后一个字淌过路逢心头,路无灾头一歪,栽进路逢怀里,失去了生机。
路逢眼里的光熄灭了。
如同一尊雕塑,抱着路无灾静止不动很长时间,他抱着路无灾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导致悲剧发生的祸源。
来到命运树下,路逢缓慢弯腰,将路无灾放回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召回无悔剑,眉眼间温柔不复,只余下一片麻木漠然。
他破开众人抵挡,长剑没入苏明黛心口,搅碎她的心脏,而后不知疲倦地挥剑,杀戮。
人都是有软肋的,很明显,路逢的软肋就是他的弟弟,路无灾一死,他就疯了。
疯魔程度连上官负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知道路无灾对路逢的重要性,但没想到,路无灾死后,路逢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宛如这世间最完美的杀戮机器,不知何为疲倦,不知何为休息,只知提剑屠戮,直到杀死最后一个人,才会停下来。
路逢捅穿红线城最后一个活人的心,拾起月影弓,扔进储物袋之中,回到纯白和血红交织的命运树下,抱住路无灾早已冰凉的身躯,贴着他耳垂,温柔道:“小无,哥哥给你报仇了。”
他拨开路无灾脸颊两侧的碎发,抚摸上路无灾苍白的脸,“现在,哥哥带你回家,去找让你活过来的方法。”
风吻过他的脸庞,像是路无灾对他的回应。
好。
路逢抱起路无灾,向命运树的正面走去,双脚将要踏出命运树的影子时,上官负喊他,“路逢,帮我背个人。”
路逢脚步一顿,扭过头。
上官负指了指楚冥。
路逢掏出个推车,送到他面前,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上官负:“……”
上官负把楚冥和时非愿放到推车上,犹豫了下,将上官澎也放到推车上,推着三人跟上路逢。
走到屏障原先所在的位置,上官负捡起一颗石子砸向前方,没砸到任何东西,放心的和路逢接着往前走。
晚间月光洒落在远去的试验者身上,平添孤寂。
任谁也无法想到,此去九人,竟只剩二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