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宋既明说，声音轻，“你做饭，是因为他起不来，还是因为你乐意。”

蓝田抬眼，推了推眼镜。他嘴线弯着，看了一圈八个人，看温叙被沈烬管着、苏念抱着小禾、林昭挑眉、纪舟行耳尖红着、宋既明笑纹深着、江沧海耳尖通红。

“都算。”蓝田应道。

江沧海的耳尖红得要烧起来。他瞪了蓝田一眼，又闭了，把脸往抱枕里埋得更深。

温叙的圆眼湿了一下，从沈烬手心里挣出半张嘴：“蓝田你完了，你栽了。”

沈烬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很轻，把那点亮按回掌心。温叙乖乖闭了，可圆眼里全是“我磕到了”的亮。

苏念笑了，琥珀色的眼弯着。

这屋子，比哪栋楼都暖。

小禾举着勺子，看沙发上的江沧海，眼睛亮亮的。

“江哥哥也吃。”小禾说。

江沧海露出一只极黑的眼，看了小禾一眼。

他‘啧’了一声，接过蓝田的汤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

“吃。”江沧海说，声音很低，落在小禾耳里是软的。

林昭挑了挑眉，把小禾往自己这边拢了拢，黑衣劲装裹着小禾小小的身子。她眉眼锋利，可怀里这个小身子，把她所有的冷都化开了。

“江哥哥乖。”林昭说，声音低，落在小禾头上是软的。

温叙的黄毛又一颠，圆眼瞪起来，从沈烬手心里挣出半张嘴：“林昭你也……”

沈烬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很轻按回。温叙乖乖闭了，可圆眼里全是“这家都怪”的亮。

蓝田在沙发边坐着，看这一屋子的样子。

他从来冷静，可这会儿，愿意拿所有推演，换这一屋子的饭香，换江沧海耳尖的红，换温叙被沈烬管着的服帖，换小禾说‘好吃’的亮。

“吃饭。”蓝田说。

八个人动筷。温叙吃得腮帮子鼓鼓，被沈烬按了下后脑勺，乖乖慢了。

苏念把菜往小禾碗里夹。

林昭也给小禾夹菜。

纪舟行靠着椅子上，宋既明夹了块肉，自然递到他嘴边，他别开眼，耳尖更红，却还是张嘴吃了。

江沧海在沙发上，喝着蓝田的汤，极黑的眼半阖，耳尖还红着，可这回没埋脸。

他看蓝田在桌边坐着，推了眼镜，嘴线弯着，忽然觉得，痛也值。

他把手里空了的碗往蓝田那边递了递。

蓝田走过去接了，指节分明的手碰过他指尖，很轻按了一下。

“还要？”蓝田问，声音低平，尾音有一点柔。

江沧海的耳尖又红了。他瞪了蓝田一眼，又垂下，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可这回没全埋，露着一只红透的耳。

“要。”江沧海说，声音发哑，很低，像认了。

蓝田的嘴线弯了。他起身去盛汤，细框眼镜后的眼睛，落在江沧海露着的那只红透的耳上。

窗外的天灰蓝，慢慢褪成更深的暗。

这间屋子里，饭香漫着，八个人围着，小禾吃得眼睛亮，温叙被沈烬管着，苏念笑着，林昭护着，纪舟行耳尖红着，宋既明笑纹深着，蓝田盛汤，江沧海耳尖红透。那八个人，一家，把整座城的冷都隔在门外。

温叙的圆眼湿着，把下巴往沈烬掌心里蹭了蹭。沈烬的手合上，把他的手指包住。

“一家。”沈烬说，声音很低，贴在温叙发上。

“一家。”苏念应，琥珀色的眼弯着。

“一家。”林昭说，眉眼锋利，可嘴角松着。

纪舟行的单眼皮半垂，薄唇抿着，可那点弧扬着。宋既明的笑纹深着，没说，可手覆在纪舟行手背上。

江沧海在沙发上，极黑的眼半阖，耳尖红透，听见蓝田盛汤的声，听见这屋子的暖。

“蓝田。”他叫，声音发哑，连名带姓。

“嗯。”蓝田应。

江沧海的嘴角弯了。他怕疼，可这会儿不疼，只有蓝田的汤，温温的，稳稳的。

蓝田盛了汤回来，在沙发边坐下，把碗递给江沧海。江沧海接了，指尖碰到蓝田的，颤了一下，又稳了。

“都算。”江沧海说，声音很低，很实。

蓝田看着他，嘴线弯着，眼尾那点墨痕化了。他低头，把唇贴在江沧海露着的那只红透的耳上，很轻碰了一下。

“都算。”蓝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