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气温阶梯式下降着，学生们的冬季校服下面很快添上了秋衣、毛衣、羽绒服，把自己层层包裹成了颗大粽子。

舒子规和联系的插画师敲定了所有插画的最终线稿后，把绘本还给了自家同桌。

“要不要检查一下，哪里有损坏的话，我可以百倍赔偿。”他晃着狐狸尾巴说。

把绘本小心地收进了抽屉，江云羡沉默着继续刷题。

见同桌心情很不美妙的样子，舒子规回忆了下昨天自己的所作所为。

演戏控诉小冰块精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一次，故意惹他生气两次，丢小纸条三次……晚上打视频时，讲完题逗了小冰块精几句。

都是些日常的小事，最多让人羞恼一会，稍微哄哄就好，不至于让小冰块精心情差成这样。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突然想到什么，舒子规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

从大龙那里听到江家曾经发生的事后，他就一直在关注火灾案的进展。

最近事情有些多，他差点忘了，这个时间点二审差不多该宣判了。

在心里轻叹了声，舒子规把原来准备给江云羡看的画夹进了笔记本里。

画纸上铺满鲜花的道路通向一座美丽的城堡，燕子从远处叼来了更多的鲜花。

而城堡的门口王子踏上鲜花铺满的道路，向前去迎接自己的朋友。

这是舒子规读完绘本的故事后画下的，想送给同桌的礼物。

但现在这样礼物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回忆着绘本里的故事，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背起行囊的王子。

故事里每当燕子归来，王子会为它备好最可口的点心和最柔软的床铺，开办只有他们两个的下午茶。听着燕子的故事，王子好像跟着它走过那些美丽陌生的地方。他越来越不舍与燕子告别，也越来越期待燕子归来。

然而故事的后半截，某一年燕子没有回来，王子站在露台，日复一日望着燕子离开的方向。

第二年，燕子没有回来。

第三年，燕子没有回来。

……

很久很久以后，比王子遇到燕子的时间还要久，它也没有再回来。

“思念日益增长，这一天，王子望着远处的太阳升起，转身了收拾行囊，第一次踏出城堡，沿着燕子飞行的路线向着未知的远处走去。

他想去寻找燕子，想去看看燕子故事中那些美丽的地方。”

妈妈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浮现的记忆碎片，不断打断江云羡做题的思路。

明明会做的题却怎么也做不出来，这使他内心的烦躁愈来愈重，不断地用笔尖戳着试卷边缘。

“笃、笃、笃……”

笔尖穿透纸张，在桌面上戳出响声，混在下课教室嘈杂的人声里并不明显，但却能被周围人清楚地听见。

陶松阳被后桌的诡异氛围影响了，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他们俩又咋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裴昭说，“我是会读心术还是你哥肚子里的蛔虫？”

挠挠头，陶松阳表示除了他好像没人能问了。

戳开傻羊羔子凑过来的脑袋，裴昭翻开课本。

由于江云羡的坏心情，影响了舒子规，同时也导致前桌的陶松阳从活蹦乱跳的傻羊羔子，变成了安安分分的傻羊羔子，至于某位姓裴的，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主，教室里的这一角，陷入前所未有的平静。

并且这个氛围还在不断往周围蔓延。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如来端着保温杯走进教室，看看安份呆在座位上的不吵不闹的泼猴们，有些疑惑。

他倒出去看了看班级门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哎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高平乐说，“我就说今天走廊里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缺少了我们班的助力啊。”

底下顿时哄笑起来。

如来上课的氛围十分轻松，不时会给众人讲讲笑话。

很快全班都活跃了起来，体委由于笑得发出了非高级动物的声音，被班主任叫起来调侃。

然而不管周围怎么热闹，都和江云羡没什么关系。

除了听课正常做笔记外，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尊真正的冰雕。

下课铃声如期敲响，如来的白板笔停在半空，放走了这群急着吃饭的饿猴们。

教室转瞬空了一半，江云羡将试卷放进文件夹。

“走这么慢，你不想吃午饭了？”舒子规问。

小冰块精终于说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今天不去吃饭了，不用等我。”

说完这句话，江云羡希望今天格外有礼貌和分寸的舒子规会识趣地离开，自己这段时间没空陪他演戏。

可惜某个人从来不按他想的来走。

“不去食堂江同学打算去哪吃？”舒某人问，“点外卖还是去超市？”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江云羡身上的刺不受控制开始往外冒。

看着从冰块精变成冰刺球的同桌，舒子规唇角无奈地划开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