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她正在代销点归置货架，听见外面有人问路：“劳驾，青山村的夏知春是在这吗？”

她探出头，看见正是柴叔。他换了一身比平时低调多了的衣裳，背个篓子，手里拄根竹杖，精神倒是比之前好一些了。

“柴叔，您还真来了。”她赶紧迎出去。

“说了来就得来。”老头笑呵呵的，也不进屋，站在门口“你这闺女忙不忙？不忙的话带我去猪场瞅瞅，顺便看看你们村后山上有啥好东西。”

她心下一动，跟王嫂子交代一声，领着老头往猪场走。到猪场他也不嫌脏，左瞧瞧右看看，还蹲下去抓了把饲料闻闻。

“配得不错。”他拍拍手上的土，“再寻些灰灰菜、马齿苋、车前草掺进去，不容易长病。”

夏知春又带老人去了后山，开春的山上，还带着些寒意。老头走得不快，拿竹杖拨着草棵子，边走边指：“这个是柴胡，治寒热往来的。那边那片是益母草，妇女用的。瞧见这棵没有，白花，叶对生，半边莲，蛇咬了用这个能救命。”

夏知春跟在后面用心记，有拿不准就掐一枝攥手里，等回家摊桌上再对。老头带她翻过山梁，在背阴坡站住，蹲下去拨开一蓬乱草，露出底下一株不起眼的小苗。

“认得这个不？”

她看了半天，摇头。

“黄芪。”老头小心地把旁边的杂草扒拉干净，“这东西得有年头才值钱。这片山好东西不少，但没人懂，白瞎了。”

他直起身，回头看了看整面坡：“往后你要真有心思，就来这多看看。种庄稼是种，种药也是种。庄稼一年一收，药材可能三五年一收，收一回顶好几年。”

她蹲下去，伸手把那株黄芪旁边的杂草轻轻拔了拔，像怕碰坏了根似的。

“柴叔，这东西，种出来能卖上价不？”

“好东西永远有人收。”老头慢悠悠地说，“就怕你没那个耐心等。”

她没抬头，继续拔草：“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耐得住。”

晚上回家，她翻出个小瓦盆，把白天挖回来的那株黄芪栽了进去。本想把从空间带出来的灵泉水掺进去，但又想到这个如果能大面积种植，是可以推广到全村的，到时候又没办法用灵泉，最后还是从水缸舀了一碗水，浇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那株黄芪没蔫，叶子还水灵灵的，她把瓦盆抱到屋角，拿旧布罩住，每天没事浇水，晒太阳。

不到半个月，那株黄芪窜高了一截，根茎明显比山上野生的粗壮。她挖出来看过一回，须根密匝匝的，像样得很。

赵老头再来时，她端给他看：“大爷，您瞧，这是我移的那株。”

老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舒展：“长得真不错啊，你照顾得很好。”

夏知春心下一喜，还是谦虚地说：“可不敢这么说。头一回种，什么都不懂，就是天天浇水，怕旱着它。”

“这就够了。”老头把瓦盆还给她，“庄稼人种地，没那么多玄乎的，就看你上不上心。上心了，地就给你长脸。”

她点点头，低头把瓦盆接过来，没再多说。等老头走了，她才把瓦盆抱回屋角，那株黄芪叶子青翠水亮，招人喜欢。

窗外后山黑黢黢的，月亮刚爬上山顶。山风从坡上吹下来，凉丝丝的。她把本子合上，吹了灯，躺在黑暗里翻了个身。

明天还有猪要喂，药材要认，春防班的笔记还要再过一遍。事一桩接一桩，操心的不少，可她反倒觉得心里踏实。

打了个哈欠，她又翻了个身，很快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