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收着了。"她说，"等我学会了纳鞋底，给你做一双。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村口。

顾长河要走了。

夏知春送他到村口。晨雾还没散尽。吉普车的引擎低低轰鸣着，司机是个年轻的战士，看见顾长河过来，利落地敬了个礼。

顾长河回了个礼，转过身来面对夏知春。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顾长河打破了沉默：“等我回去就打结婚申请。批下来需要些时日，你在家安心等着，我会给你发电报。”

夏知春点了点头：“嗯。”

他又说：“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或者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长军大伯，或者给我发电报。”

“嗯。”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他只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很快又松开了，转身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向远方驶去，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很大、很粗糙但又很温暖。

回到家里，日子一下子慢了起来，夏知春有时间慢慢熟悉这里。

想起对顾长河夸下的海口，夏知春搬了个小板凳坐到王春花旁边。

“娘，你教我纳鞋底吧。”

王春花正在纳一只半成品的鞋底，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哟，以前教你都不愿意学，这是要给谁弄啊？”

夏知春也不答，笑嘻嘻地凑过去看她的手艺。

王春花的手很巧，针脚密实，纳出来的鞋底又平又实。她把自己手里那只递给夏知春：“你先试试，慢点来，别扎着手。”

夏知春接过来，学着王春花的样子，捏着针往鞋底上扎。

第一下就扎歪了。

鞋底好硬，很难扎穿，针尖斜着滑出去，一下子就把手扎出血了。

“哎哟！”王春花赶紧拉过她的手，“你看看你，毛毛躁躁的。这纳鞋底啊，讲究的是耐心，一针挨着一针，不能急……”

王春花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但夏知春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因为那颗血珠滴落在她手心的叶子印记上时，一股猛烈的触电感从掌心窜了上来。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跑去冲水。刚到脸盆旁，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旋。

院子不见了，王春花不见了。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脚下是松软的黑土地，放眼望去，足足有半亩。身后立着一座原木色的小木屋，屋顶铺着茅草。

她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绕着木屋走了一圈，发现屋后有一眼泉水，她蹲下来，伸手掬起一捧泉水洗了洗手。

突然发现，手指上刚被扎出的针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她又捧了一捧水尝了口，一整天的疲惫好像都被冲走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走到屋前那片黑土地前，蹲下抓了一把土。土质蓬松，轻轻一捏就散，摸起来潮潮的，凑到鼻边闻一闻，有一股腥香味。这是好土，是肥沃的黑土地。

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屋里不算大，里边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放着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墙角立着一个木架子，上面摆着几个陶罐和一个竹篮。木架的最上层，斜靠着一本封面空白的书。

她拿起来翻开，第一页上写着几行字：

“你好啊，幸运的朋友，欢迎来到你的随身小世界。泉水浇啥啥旺，黑土地种啥啥壮。想要的东西，用意念召唤系统，拿等价的来换就行。别太贪心，凡事有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新手大礼包：一眼泉水、半亩黑土地、一间小木屋。够你折腾了。”

她看完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语气还挺接地气的。她试着用意念想：能不能换点什么东西？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光幕，上面列着几行字。大部分条目是灰色的，只有少数几样亮着：盐、火柴、粗布、针线。她点了一下“盐”，光幕弹出一行字：“需以等量粮食或物资交换。”

心里一动：这个空间不仅能种地，还能换东西，这可太棒了。

默念了句“出去。”，再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的院子中。夏知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指上不见的针孔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王春花拿着鞋底走过来，问道：“你这小丫头，去冲水，半天不见人影。”

她抬起头，冲王春花笑了一下：“没事娘，现在已经好了。这纳鞋底的活，我再试试呗。”

晚上，夏知春坐在油灯下，手里捏着白天纳了一半的鞋底。

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跟王春花的手艺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算是很有进步了。她想象了一下顾长河穿上它的样子，他那么大一只脚，这鞋垫塞进去估计都露半截。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把鞋底小心地收好，压在枕头底下。等再练一阵，纳得好一些了，再连同信一起给他寄过去。

她吹灭油灯，躺到炕上，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自己手心的叶子印记。

明天下工再去空间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