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两人不敢走太远，于是只走到隔壁街，空气中飘来一阵馄饨香气，林倩走不动路了，文以祯就拉着她的手走到馄饨摊子前，跟老板要了一碗馄饨，摊子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婆婆，头也不抬让她们先付钱。

付过了钱，老板递给她们两条板凳，她俩就在旁边的小木桌上坐下来，与其说是桌子，不如说是一条又高又窄的条凳，如果两人面对面吃东西，脑袋还需要错开吃才不会打架。

这几天天气都十分暖和，夜里也不冷，空气中反而透出雪水清新的味道，所以馄饨摊前的客人也不算多。

很快老板就把一碗馄饨端上来了，又格外拿了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来，文以祯不明白这是为何，老板什么也没说，放下餐具就走了。

林倩小声道：“别看婆婆她不大说话，但是心肠很好，她一定是以为我们买不起两碗馄饨，又怕我们俩分食一碗馄饨太难看，就又给了一只碗。”

文以祯闻言有所触动，回头去看，那婆婆又站回到汤桶旁边，朝新来的客人伸手要钱，嘴巴抿得紧紧的，显得表情冷漠又无礼，可刚刚这只碗又是她实打实亲手递过来的。

林倩还在一旁悄声说：“她做的馄饨是这一带最好吃的，要论东城黄记馄饨那样山珍海味包出来自然比不上，可她的馄饨也有她的妙处，个大实惠，最重要是汤特别鲜，所以就算婆婆经常冷着脸，可大家还是爱买她的馄饨。”

文以祯一字不落地听进心底，望着婆婆简陋破旧却干净的小推车，又看着她斑白的头发，想必她的生活也不容易，自己曾经也落魄过一段时间，简直可以用自身难保来形容，可她还能在这种处境下释放微小的善意，实在是难得。

心头一酸，嘴角嗫嚅，不知为何想到了母亲，虽然天下并非所有的母亲都是真正的母亲，就像她的娘，并没有给她一点爱，可不代表她不需要母亲，她从小到大东拼西凑别人母亲的碎片，所以她知道一个真正的母亲应该是什么样。

而眼前卖馄饨的婆婆又在不知不觉中帮她拼上了一块。

回过头，林倩正要用勺子舀馄饨分给她，文以祯推回她的手：“我不饿，晚饭吃得饱，你自己吃吧，也让她少刷一个碗。”

林倩非要递给她一个馄饨让她尝尝：“别的馄饨可以不吃，这个馄饨你必须吃，吃一口就忘不掉。”

“我真不饿，那我尝口汤吧。”文以祯实在拒绝不了，只好在林倩的勺子里呷了一点汤汁，果然味道极其鲜美，林倩所言不虚，“确实好味道，引得我馋虫都要出来了。”

“那给你也来一碗?”

文以祯不好意思地笑道：“好吧，真不该陪你出来吃，恐怕要积食了。”

林倩举着胳膊喊道：“婆婆，再来一碗！”

两人吃得热汗淋漓，十分痛快，文以祯更是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馄饨，忍不住想要询问对方制作的方法，只是想到这应该是人家的独家秘方，哪有轻易告诉别人的道理?只好作罢了。

吃完馄饨，两人慢悠悠地沿着街边走，天气晴好，散步也十分舒服，文以祯见林倩心情转好，心里也很快意，又怕惹气她的伤心事，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些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