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东西,没给我呢!”商人大声嚷嚷着,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开,却被更多的人围住,就如同他怕别人抢了他的好处一样,这里的每个人与他又有何不同?
“胡说!灵芝可都给你了!”朵兰大声地斥责他,无疑是为众人又添了一把火,“我可看见他揣怀里了!”
她一边嚷嚷,一边趁人不备,拽着赫卢那朔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
二人一路跑回了客栈,朵兰这才敢喘口气,但比起后怕,此刻的她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刺激感,一想到刚刚二人的配合,她没控制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配合得不错吧?”
她值得一句夸赞,也的确许久没有尝到成功的滋味,可她自顾自地欣喜了半天,回答她的只有转身上楼的脚步声,朵兰赶紧看过去,看到赫卢那朔略显落寞的背影。
他明明得到了线索,却活脱脱像个落水狗。
“这是怎么了?”她追上去,跟在他身后问他:“得到了线索,不该高兴吗?”
可赫卢那朔的脸色跟高兴一点都不沾边,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焦虑之中找不到出口,只能闷着试图熬过去。
“诶?你这......”朵兰一路跟到了他的房门前,这才止步无奈地埋怨道:“又这样,有什么打算也不说。”
赫卢那朔关门的手停了一下,明明有了目标,他的声音却带着不安,只尽可能地憋出一句:“明天,去韩府。”
说完,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朵兰碰了一鼻子灰,却再说不出抱怨的话,她多少明白赫卢那朔,哪怕得到再多的线索,只要没有找到景岁安,没有亲眼看到她,赫卢那朔就会一直困在这场大雾中,长夜难眠。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市井街道上时,夜里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去,带着酿了一整夜的寒气。
可街道上却并不冷清,马车的车轮压过石砖路时发出的声响是早起忙碌之人最熟悉的伴奏。
韩知节离开了客栈,上马车前似乎瞥见了街角一闪而过的人影,他没有过多驻足,似是没看见一般径直上了车。他提前安排在车上等候的手下赶紧低下头,行礼间犹豫不决地开口道:“主子,真的不管他吗?他蹲了一夜了。”
韩知节靠坐在软垫上,随手拿起一旁的文书,“抛下了鱼饵,自然会有动静,他要跟就跟,吩咐所有人只需要盯紧就好。”
临安。
韩知节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摩挲着,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个愣头小子能做到何种地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从文书上挪开,问道:“李将军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送回去时解释了,他们只当是喝多了。”说到此处,手下有些泄气道:“只是没套出具体位置,想要靠探子找出来恐怕要花费些时间了。”
韩知节点了点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尚且有时间,此事倒还不急。”
车窗外飘进来刚刚出炉的包子的香气,引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却不耽误他继续吩咐着:“倒是另一件事抓紧查,临安的身份。”
“是。”手下顺着韩知节的目光看出去,贴心地问道:“主子可是饿了?属下去帮您买些?”
韩知节收回目光。昨夜本就没吃多少,再加上临安这个插曲,他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善后,眼下还真有些饿了。
可他只是将手中的文书拿得更紧了些,额头也一阵发紧,缓了一阵才淡淡开口:“赶路吧,在定北关耽搁太久了,府中的麻烦只会更多。”
......
韩府门外,守卫才刚刚换了班,就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向门口张望。
他似乎是害怕靠近,却又时不时紧张地向四周看去,就好像四面皆敌。
他这副鬼祟样子很快引起守卫注意,被守卫抓了过去,厉声问他:“你鬼鬼祟祟干吗呢?”
“别......别动手!”他似是被打怕了,双手举起挡在脸前,哆哆嗦嗦道:“我有急事要见韩公子!”
“去去去,什么阿猫阿狗的,也配见韩公子,快滚!”守卫见他衣服破了都不知道换,还蓬头垢面,自然只当他是疯了的流浪汉,抬手就要撵走。
可那人却死死抓住了守卫的胳膊,另一只手不知在怀里掏着什么,“我是商号的人,我认识韩公子!我真有急事!”
这么一说,另一个守卫倒是觉得此人有些眼熟,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姓马?”
“是我是我!”马富见状赶紧抓住这个守卫,“韩公子呢?”
守卫有些为难地说道:“韩公子如今不在城内,你若不急,过几天再来吧。”
“不行!”马富激动的反应让守卫都吓了一跳,他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说话前还不忘回头瞟几眼,见没有危险才神神秘秘开口道:“大事,府里要出大事!你们府中是不是出了逃奴?已经有人找过来了!”